安娜？

黎宿晓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不过那确实很像安娜的声音。

不是他认识的第一位安娜，而是后来搬过来的，性格更为内敛的安娜。

这几天黎宿晓并没有见到她出门。

黎宿晓贴近木门，仔细听那边的声音。

“我愿意成为城主大人的收藏，我愿永眠在这天堂城……”

木门阻隔下的声音沉闷，并不清晰，但下一句冷淡的女声直直到达另一边。

“安娜，去把门打开。”

被发现了。

黎宿晓对城主充满了好奇，他没有躲避，站直身体。

门缓缓拉开，黎宿晓先是看到表情惊恐的安娜，随着安娜回头，他也注意到了那个坐在重重帷幕后的女性。

“城主大人。”黎宿晓微微欠身，手按在腰间，在思考要不要直接出手。

安娜回到她原来的位置，坐在一把红木椅上，有些萎靡。

城主并没有再说话，不过黎宿晓能明显感觉到有视线在他身上停留。

“安娜。”良久，城主才开口，“你先回去休息吧。”

“是。”安娜起身退下。

等安娜阖上门，城主才抬手轻挥，说：“坐吧。”

黎宿晓走到房间中间，安娜原先的椅子上坐下。

他一直在观察帷幕后的人，神秘的只露出一点影子，天堂城的最高掌权者。

她让天堂城划分阶级，让美貌值十分的人成为她的收藏品，也放任那些零分的下等人化为肉虫。

此刻，她和黎宿晓就隔了一层薄薄的帘子，静静坐着。

“不知城主大人召我何事？”黎宿晓率先开口。

他听到一声轻笑，城主说：“不是你要杀我吗？”

黎宿晓并不意外，反而更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如果城主要和他玩计谋，他或许会更防备警惕。

既然城主直说了，黎宿晓说：“我想城主不会让我得逞。”

“不，我给你这个机会。”城主发出一声叹息，“可惜你杀不死我，受神赐福，我与天堂城同寿。”

听到这话，不知为何黎宿晓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帷幕后的人慢慢起身，她拉开帘子，正红色的长裙在地上拖曳。

黎宿晓看清城主的全貌，她没带一件首饰，长发垂到腰间，气质非凡，只是眉眼间带着一股愁绪。

城主说：“走吧，我带你看看我的收藏。”

“收藏？”黎宿晓已经在别墅里看了不少，也在展览上看过，实在对城主的审美不抱期待。

城主没多解释，她带着黎宿晓上楼。

走廊两侧绒布铺就的墙上挂着一排画作，不是黎宿晓见过的那种色彩艳丽线条混乱的画。

第一副画上黑红一片，大致能看出来是一个怪物在啃食肉块。

了解过天堂城的历史后，黎宿晓意识到这画画的是天堂城未建成前，恶魔狩猎人类的画面。

城主停在第二幅画前。

第二幅画只有一片灰白，像是被人用力涂抹过。

黎宿向城主虚心求教，问道：“这是画的什么？”

“在神到来前，”城主说，“有其他东西解决掉了魔鬼。”

她指着画上灰白的色彩，说：“其他画你可以说是我破坏掉了，但这幅画就是这样。”

“当年雾气四起，恶魔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就是神。”

黎宿晓心里的疑惑更深了，照这么说神只是个欺世盗名的骗子。

“后来就是你知道的事情，我和神勾结，在这里建立了天堂城。”城主带他继续往前走。

后面的画已经毁了，真正的画作被覆盖在厚厚的彩色颜料下。

结合城主之前所说，黎宿晓知道，这些画都是城主自己动手毁掉的。

直到最后一副画，身着红色华服的她登上城主的位置，她脚下的土地里埋着一双双愤恨的眼睛。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在城主推开尽头的门前，黎宿晓问道。

“只是我的一个流程。”城主瞥了他一眼，说，“还剩最后一点。”

城主推开那扇门，整个房间在黎宿晓眼前展现。

那是个及其空旷的房间，光线昏暗，房间正中央摆着三具水晶棺。

城主走到中间，抬手轻抚冰凉的水晶棺表面。

其中一个水晶棺是空的，但另外两个里面躺着的都是黎宿晓认识的人。

一个是叶鸣，一个是安娜。

那个请他在小花园里品茶吃小饼干的安娜。

“她们是我的珍藏。”城主垂头看着水晶棺里的人，脸上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那下一个珍藏呢？”黎宿晓点了点那个空置的水晶棺，“是我吗？”

他有些紧张，如果城主真要把他当收藏品，黎宿晓要盘算盘算怎么逃跑，怎么使用自己的异能。

就算杀不死城主，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过她。黎宿晓心想。

然而城主表情怪异，她掩唇嗤笑一声，说：“你啊，你现在还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