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宿晓离开了。

城主端起旁边小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看出来黎宿晓有很多问题没问出口，但她也不打算再说更多。

黎宿晓的话勾起了她的回忆，城主想到了八十多年前，她第一次走进天堂城的时刻。

那时候天上望不见太阳，周围只能看见雾蒙蒙的一片。

她在恶魔痛苦的嘶吼中慢慢向前，视线中出现一堵高墙。

“欢迎来到天堂城。”神就是在那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你是天堂城的第一位住户。”

她不记得当时看到的神是什么模样了，但她记得神的话：“可惜你不是我想找的人，那你来帮我管理天堂城吧。”

“你会让天堂城越来越好的，对吧？”

城主没有拒绝的机会，她和神签订契约。

从那天起，她就走不出天堂城了。

等她住进城主府，彻底熟悉天堂城后，这座城已经初具规模。

神制定下了规矩，只有品行、外貌等各项指标合格的人才能进入天堂城。

城主最开始是理解的，天堂城内资源有限，当然要为少数更优秀的人服务。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呢？

从城主发现，上城区的住户开始消失不见，那些高分的住户一夜之间失去了踪迹。

她那时候并不像现在这样深居简出，她和很多人都认识，都是朋友。

直到那天，她遇到了淌着水迹走上岸的神。

神用了别人的皮囊，神对她说：“你做得很好，可惜还不够。”

城主浑身发冷，她看着那个白天还和她一起喝茶的人身体里住了另一个怪物。

神在天堂城里住了两天，重新回到水下。

城主从那天开始闭门不出，开始寻找解决的方法。

她再次看向天堂城，注意到那些违和的地方。

说是为所有人带来幸福的天堂城，下等人已经无法生存，他们分值极低，正逐渐向一条肉虫转变。

他们在神像前向神祈祷。

而上等人也在遭受神的生命威胁。

他们进了天堂城就再也出不去了。

她被神骗了。

城主让人砸掉拆毁所有神庙神像，为了改变居民的命运，她试图改写记分装置的记分规则。

可那些都没有用。

直到……

直到现在。

“你说，我能顺利完成我的计划吗？”

城主自言自语说，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无人回应她。

＊

黎宿晓出了城主府前往越青那边和其他人汇合。

路上，不少人已经妆点起店面，庆祝即将到来的舞会。

除了一年一度的选美大赛，这或许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娱乐庆祝。

“你们布置的怎么样？”

越青的房子里，黎宿晓问道。

“一切顺利。”盛夏说，“刘岚他们也到达了指定地点。”

他们的计划正在顺利进行。

“你还记得建立了天堂城的神吗？”黎宿晓还是决定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神？怎么了？”越青问道。

“神还在天堂城。”

听到这话，盛夏一帮人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会？而且很久以前城主就下令不许信仰神明。”越青说。

“你是发现了什么吗？和你之前要下水的装备有关？”盛夏看黎宿晓的表情，问道。

黎宿晓点点头，把自己在水下看到东西说了一遍。

“黑珍珠？”越青脸色大变，“我知道这款甜品，在许多人的宴会上都会使用。”

他也尝过，但没想到这是从累累尸骨上长出的果实。

盛夏也听过这款名贵稀有的甜品。

“我有些担心，因为城主和神有契约，我们的行动恐怕会惊动神。”黎宿晓说。

“对了。”黎宿晓看向宋琪琪，“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这样的图案。”

他找来纸笔，循着记忆画出在水下看到的古怪红色纹路。

宋琪琪拧着眉看那些没有规律可言的图形。

盛夏和越青也凑上去，他俩摇摇头，都没什么印象。

“我应该是见过的。”宋琪琪左思右想。

这部分记忆太过模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看过的书籍内容，思绪像是夏夜萤火在脑内一闪而过。

“没事，你慢慢想。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黎宿晓不打算给她施加压力。

“好。”宋琪琪盯着那些图案，感觉要把纸给看透。

因为要防备神这个变量，黎宿晓他们又在计划上做了点小改变。

他们静待明天舞会的到来。

＊

第二天醒来，黎宿晓下意识看了眼手腕，他的美貌值依旧在九和十之间上下浮动。

“大人。”管家敲响他的房门，“今天是城主舞会的举办日。”

黎宿晓下楼的时候，看到一群人，有拎着礼服的，带着盒子的，拿着饰品的。

这些人都是要为他参加舞会做准备。

他挑了一件墨色的西服，今天他的任务就是要低调些，不必太过出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