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宿晓这次来找圣师，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试探。

看见圣师脸上的笑，黎宿晓也笑起来。

但人偶师笑得越灿烂，圣师心里就越难受，他肌肉僵硬，但还要保持笑容：“人偶师，怎么不用真面目来？”

其实圣师也不知道人偶师的人皮底下到底长什么样，共事多年，他见过人偶师十几种样貌，谁都不能确定其中有没有人偶师的真容。

“这张脸不好看吗？”黎宿晓摸上自己的脸颊，“我还很喜欢呢。”

圣师不说话了。

黎宿晓也不说话，笑脸盈盈，手撑着脸跟他耗。

空气都仿佛凝固，圣师胡思乱想了一通人偶师来的目的，把自己惊出了一身冷汗。

一直等到圣师面上露出明显的焦躁，忍不住想开口询问，黎宿晓抬手打断他。

黎宿晓问道：“你和西南分局在合作？”

圣师试图从黎宿晓脸上看出点破绽，合作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毕竟黎宿晓自己就在异常调查局做卧底，就要看他知道了多少合作内容。

“是，但……”圣师刚要解释，黎宿晓又打断他。

“明天，我作为调查局部长会去西南分局。”

不出黎宿晓所料，听到这个消息，圣师先是露出一点惊讶，而后身体肌肉放松。

桌子下方，圣师原本已经抬起的手放下。

圣师此前并不知道这个消息，但听黎宿晓这样说，有一个更好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圣师原本就打算杀死人偶师，今晚人偶师要来，他还匆匆忙忙布局，生怕不成功。

但如果明天在西南分局就不一样了，圣师或许可以在揭穿他人偶师的身份后再杀他……

这样想着，圣师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黎宿晓倒是摸清楚几分圣师的心思来。

“那我们明天见。”黎宿晓很期待圣师明天会有什么样的行动。

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带着黎荣离开，徒留圣师一个人在据点内纠结人偶师的用意。

＊

回到酒店，黎宿晓刚打开房间门，就听见旁边传来开门的动静。

他扭头，看见了宁衔日正从门内探出个脑袋。

“还没睡吗？”黎宿晓有些惊讶。

“有些担心你。”宁衔日走出来，说，“我还以为今晚你会休息在伯母那儿。”

黎荣？还是算了吧，他可不想看到自己名义上的母亲大半夜睡不好。

黎宿晓解释说：“明天不是还要去分局吗，今天晚上就不打扰妈妈了。”

两人站在外面聊了一会儿，见时间不早了，宁衔日劝他去睡觉：“早点睡吧，晚安。”

“晚安。”

得到回复，宁衔日转身想回房间，他的手刚刚搭上门把手，身体微微一僵。

衣服后摆被一道轻微的力道拉住，随即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料缓缓贴上后背。

黎宿晓将额头抵在宁衔日的肩背上，呼吸一下一下透过布料打在皮肤上，叫宁衔日后背发麻。

“怎么了？”宁衔日轻声询问，他手往后抓到了黎宿晓的手肘。

黎宿晓没说话，只是蹭了蹭，做出一个摇头的动作。

他有太多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关于自己的身份，关于明天可能要发生的事情。

圣师明天肯定会有所行动，但不管他会不会杀自己，黎宿晓都打算利用黎荣的异能让人偶师这个身份死去。

那时候，圣师会直接说出自己卧底的身份吗？黎宿晓不知道。

他靠了一会儿，没让宁衔日转身，只是贴着，声音闷闷地问道：“宁衔日，要是我真的是一个坏人怎么办？”

他说的有些无厘头，宁衔日却听懂了，他往后抬手轻轻拍着黎宿晓的手臂。

“我认识的失忆以后的你，”宁衔日声音平静，尾音又透出一点温沉，“我知道你害怕血也害怕受伤，我知道你回去帮那些需要救治的人，我还知道你现在是异常调查局的部长。”

“所以，不管你以前是谁，现在的你都是我认识的那个黎宿晓。”

“谢谢你，宁衔日。”

黎宿晓慢慢抚平他背后被自己揉皱的衣服，抬头问：“帮助救治？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确实有部分人叫他黑医，但这个身份他用得少，原本在异常APP上还有点讨论度，他许久没出现，甚至都快被大家遗忘了。

宁衔日轻轻笑了一声：“这件事局长他们也知道，我当时是好奇去问了他们。”

如果能让调查局多一位好同事当然是好事，宁衔日也没想到会在局长口中听到黎宿晓的名字。

不过黑医是黎宿晓这件事并没有让宁衔日特别惊讶，仔细想想好像也很合理。

黎宿晓松开宁衔日衣服的瞬间，宁衔日转身，两人面对面。

他捏上黎宿晓脸颊的肉，没怎么用力，更像是用拇指轻轻抚弄。

宁衔日说：“你别想太多，早点休息吧。”

“好，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黎宿晓走进房门前回头，宁衔日还站在那边朝他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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