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对面，黎荣先是惊喜，而后惊出一声冷汗。

人偶师可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和心狠手辣，她担心这是人偶师用来测试自己的手段。

［黎荣：圣殿在上！］

不过她后续的话还没发出来，就看见了黎宿晓的消息。

［黎宿晓：我不想管神弃，以后神弃你来管，只要有什么大事和行动通知我一声。］

［黎荣：那圣座……］

黎宿晓看见“圣座”两个字才发现自己把神弃真正的会长给忘在了角落。

［黎宿晓：圣座现在在哪里？我去见见圣座，新任圣殿也需要一场就任仪式。］

［黎荣：我现在就去查。］

此前只有圣师乔至阅知道圣座在哪里，或者说，除了圣师，神弃里其他人对这位圣座都不甚在意。

黎宿晓正发呆，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下，宁衔日携着水汽出来。

“在发什么呆？”宁衔日在他旁边坐下。

黎宿晓把手机反放在腿上，摇摇头但又很快点头。

他觉得没必要瞒着宁衔日，说：“在这次副本，我想起了很多东西。”

“你记忆恢复了？”宁衔日有些惊喜，他想知道黎宿晓的过往又觉得贸然问出口不礼貌，只好用好奇的目光盯着黎宿晓。

黎宿晓盘着腿，手撑下巴，说：“只是觉得，和现在比，我以前的世界好小好小。”

他能感觉到，从前的自己无论是去抓怪物，做实验，又或是救其他人，都不过是为了找到一点乐趣。他不抱着什么目的，甚至对那个世界也没有什么情感。

反倒是这个世界……

黎宿晓歪头看身边的宁衔日，笑容满溢。

直到把宁衔日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宁衔日抬手揉乱了他的头发，说：“你也去洗漱吧。”

宁衔日避开视线，但还是让黎宿晓注意到他发红的耳垂。

黎宿晓发出一声轻笑。

在这里，不管是人、事还是物，果然都让他很感兴趣。

＊

深夜，西南分局审讯室。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打下，乔至阅双手双脚都被拷住，他知道这里但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以犯人的身份坐在这里。

林半茉等一干调查员正在审讯乔至阅。

林半茉坐在乔至阅对面，翻阅手里的审讯记录，纸张摩擦发出沙沙声，声音在这狭窄的房间里被放大。

“现在你打算将事情和盘托出了吗？”林半茉抬眼，她身上凌厉的气势压得乔至阅喘不上气来。

“我说了，我说了无数遍了！”乔至阅猛地一挣，手铐随着他的动作哐当作响，“黎宿晓！他是人偶师！你们全被他耍了！”

他的吼声里全是困兽般的挣扎与狂躁。

林半茉身体往后微靠，表情一点没变，她放下手里的审讯记录，双手交错置于桌前。

“乔至阅，”她平静的声音轻易穿透了对方，“我依然是那个问题，为什么你见到黎宿晓的时候不出来指认他？”

“他是人偶师，他控制了我的身体让我不能开口！他还拿走了我的异能！”

乔至阅突然想到什么，愈发激动：“你们去查，黎宿晓暗中进行人体实验！你们肯定可以查到！”

这是副本里审判庭都宣判的罪行，黎宿晓有罪，这是不争的事实。

林半茉看着他的无能狂怒，不为所动。

她不仅仅是相信黎宿晓，更相信自己异常调查局的同事。

人偶师这件事暂且不谈，所谓人体实验更是乔至阅的臆想。

不过关于圣师的异能，林半茉也很好奇，他们检查过，现在的乔至阅是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想到或许真是黎宿晓做了什么，林半茉绕开这个话题。

“那你办公室里的那个人呢？是你杀了他，没错吧？”林半茉指的是另一个“黎宿晓”。

“他……”

乔至阅突然想到了当时在场的原诺，他张了张嘴，却没交代出原诺的事。

他有别的顾虑，原诺要是身份暴露，也可能会牵连他的另一个棋子，常阑。

乔至阅还想着出了调查局去完成自己的大业呢。

没等多久，有调查局敲门走进审讯室，俯身在林半茉耳边低语。

林半茉收拾了审讯记录，让另外的人来审讯乔至阅。

走廊上，许归虞连夜从霞平市赶到弋宁市，她眼下青黑，没怎么休息，就期待去见在西南分局里的那项研究。

“你先去休息。”林半茉单手拽住她的后衣领，让许归虞不能向前。

“你知道那是什么研究吗，他太有想法了，我怎么没想到……”

许归虞越说越兴奋，林半茉朝她身后的随行人员使了个眼色。

工作人员马上打开随身的小包，掏出一个小瓶罐。

“嗯嗯嗯嗯，”林半茉敷衍应声，拿出两颗药往许归虞嘴里塞，“你现在的第一要务是睡觉，睡醒再研究。”

她们生怕许归虞在研究途中不慎猝死。

吃了药后，许归虞很快安静下来，不久后昏沉睡去，不过在睡梦里她依然在研究推算自己的新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