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得差不多了，黎宿晓和宁衔日起身送秋闲梦和星期四离开。

她们一走，黎宿晓的手便被人紧紧握住。

“你想，和我聊聊吗？”宁衔日小心翼翼地询问，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他以为自己很了解黎宿晓了，但回头来看，他好像什么也不知道，因此有些沮丧气愤，大概就像自己最好的朋友转头去找了别人当好朋友，宁衔日身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失落。

黎宿晓转身面对他：“当然可以聊，但是可以放开我的手吗，你抓得我好疼。”

宁衔日惊慌地松手，见黎宿晓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带着歉意说：“对不起，是我没注意力气。”

说着，他轻轻握着黎宿晓的手臂，帮他揉按。

其实黎宿晓并没有多疼，就是故意这样说的。

“我们边走边说。”黎宿晓拉着他，走上弋宁市的街头。

黎宿晓对这座城市并不熟悉，和秋闲梦约见的茶楼也是黎荣提供的地点。

前一天晚上下了小雨，空气里浮着潮湿的水汽，好在气温没有降下来，两人沿着慢慢地走。

街道两边，不管是绿植花草，还是行人车辆，又或是经过的路牌都让黎宿晓忍不住多看。

宁衔日跟在他都身后，看着他轻快的背影，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笑意，但想到刚刚秋闲梦他们的对话，宁衔日又有点发愁。

他担心黎宿晓早晚会离开。

“我和秋闲梦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黎宿晓开始和宁衔日坦白。

“那个世界和这里完全不一样，非要说的话，那里更像是一个大型副本，所有人都在有限的空间里努力生存。”

“为了躲避怪物，人们建造了庇护所……”

黎宿晓边走边说，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他讲了庇护所，讲了怪物，讲了自己做的事情。

“我一个人住在南方的庇护所里，”想到那破败的屋子也能称为庇护所，黎宿晓不由得发笑，“那时候也算是充实，我喜欢去住啊怪物，偶尔会捡到受伤的人类。”

“我和秋闲梦就是这样认识的，我遇到她的时候，她伤势很重，身边还有怪物随时想吃了她。”

宁衔日自然而然地把他们之前的聊天联系起来，大概拼凑出他们相遇的经过。

“那个世界是有边界的，我穿过边界就来到了这里，还失去了记忆。”

宁衔日一直没说话，他敏锐地察觉到，黎宿晓还隐瞒着其他事。

比如他没说自己的家庭，也没说自己一个人在南方之前的经历。

不知不觉间，他们走到一处僻静的小公园。

顺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走过两侧种植的月季，一处圆形的小喷泉映入眼帘。

风吹过，带着水汽的花香丝丝缕缕地缠绕，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黎宿晓坐在喷泉边缘，微微弯腰，手碰到清澈见底的水，凉意顺着指尖往上。

“所以，伯母，你现在的妈妈是？”宁衔日问道。

既然黎宿晓是意外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他又怎么会在这里有母亲呢？

“是一个意外，”黎宿晓没把人偶师的说出口，说，“遇到了好心人帮我打点好了一切。”

虽然这个“好心人”的初衷是杀了黎宿晓，然后用黎宿晓的身份去异常调查局做卧底。

可惜人偶师错估了黎宿晓的实力，他也没防备黎宿晓的异能，如果当时出现在人偶师面前的是别人，或许人偶师已经得逞。

“喂，宁衔日，我们在这里拍一张照吧。”黎宿晓拿纸擦去沾着的水迹，突然说。

他还没和宁衔日好好拍张照，留下一张照片呢，当然，调查局里晋升部长一起拍的那张不算。

“好啊。”宁衔日坐在黎宿晓身边，他点开手机的照相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等调试好，宁衔日伸长手臂举起手机。

镜头里，黎宿晓正仰着脸，笑容灿烂，眼里含着细碎的光。

他们身后，喷泉正跃动扬起水珠，再远处是鲜艳的开得正盛的月季。

拇指按下去的瞬间，宁衔日偏头，视线落在黎宿晓身上，一切定格。

“怎么不看镜头？”黎宿晓微微抬脸，才惊觉他们挨得太近了，近到宁衔日低头就能碰到他鼻尖的小痣。

宁衔日的视线从他的双眼滑到他的鼻尖，又缓缓向下。

他才不管面前的人究竟从哪里来，又有没有什么别的目的，他只知道，面前的黎宿晓是真实的。

“黎宿晓，我……”宁衔日紧张地吞唾沫，喉结滚动。

黎宿晓双眼清明，等着他开口。

只是宁衔日刚蹦出来一个字，手里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屏幕亮起，是云杉的来电。

宁衔日起身接通电话。

黎宿晓仍坐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