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什么声音?
今夜,大半个梦之城的声音都听到了窗外模糊的,但足以把人从睡梦中吵醒的声音,他们心里升起同一个疑问:这是什么声音?
“我们无罪!我们无罪!”
这声音从窗外掠过,他们满脸疑惑不解,不明白为什么会提起“无罪”这件事。
能生活在梦之城的,有哪个会有罪呢。
即使是刚从审判庭进入梦之城的罪人也有计划去获得他人的认可,或者通过福柏托耳消除自身的罪业,成为梦之城中的普通人。
所以他们不明白这声音想提醒他们什么,他们本就无罪,何来申诉喊冤一说。
不过这一遭激起了很多人的烦躁情绪和一点好奇心,他们烦自己被吵醒,又好奇是谁敢在梦之城的夜晚闹出动静。
于是他们推开门打开窗,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就能看到一个人从他们门口跑过去。
刘岚正在这条街上飞奔。
方塔索斯几百年如一日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她面色苍白,躺在椅子里没有动弹。
就在她昏昏欲睡时,那模糊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是什么声音?”方塔索斯声音微弱。
“园长,有人在大街上放出的声音。”她的旁边,一个老师给她汇报。
方塔索斯侧耳去听,“我们无罪”那四个字清晰地传入她耳中,随之而来的是外面略嘈杂的声音。
“园长,需要我拦下他吗?”
“不用。”方塔索斯想到了小诺的要求,于是轻轻摇头,想了想又对身边的人说,“把方塔索斯的门打开。”
老师在瞬间明白她的话,她不仅要打开幼儿园的大门,还要打开宿舍楼里所有的门。
“园长,这……”她第一时间想劝下来,但她看向方塔索斯,还是转身去执行命令。
躺椅上,方塔索斯轻轻笑起来:“虽然不算什么都没做,但也应该合你的意吧。”
因她的命令,方塔索斯幼儿园门户大开,不过大部分人都还有些不明所以,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门。
“我们无罪!”
因为刘岚是绕到方塔索斯那边的,福柏托耳最晚才听到这动静。
那声音才传过来,这一片便沸腾起来。
这边大多住的都是罪人和他们收养的小孩,要论谁对这句话最兴奋,当然是那些罪人。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但住在福柏托耳附近的居民大概是最睡不好觉的那一批。
他们知道自己有罪。
大部分人尚有良知,在福柏托耳领养一个孩子后便静静等待,希望自己能消除罪业,仿佛只要孩子把那些罪业吃掉,他们也就没做过那些被宣判的罪。
但也有穷凶极恶之徒,比如徐翠衣的上一个领养人,他曾因杀人而判罚,进入梦之城愈发放肆。
血液中的恶性因子仿佛被激活,他寻找自己的下一个目标,然后在无人时潜入杀人。
他并不记得自己有罪,更何况有一个孩子帮自己分担罪业。
这样的人占了一部分,但不多,他们听到窗外声声“我们无罪”时,脸上扬起扭曲的笑。
“真有意思。”
一个罪人拿着自己珍藏的武器离开家门。
福柏托耳在幼儿园里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从小诺的那通联络开始,他就开始注意四个幼儿园,好奇小诺会有什么样的做法。
他注意到摩耳普斯里有一场争斗,注意到那个奔向各个幼儿园的人,注意到了那传向梦之城各个角落声音,也注意到修普诺斯内部的活动。
福柏托耳始终没有表示,但他也注意到自己管辖的区域内,那些不听话的人离开了自己的房子。
“今晚不要让任何人离开幼儿园。”福柏托耳终于开口,却是下达了和方塔索斯截然不同的命令。
他可以遵守和修普诺斯的约定,但他不会看到自己庇护的人受到伤害。
*
徐母今晚并没有睡觉,她瞪大双眼,一直等着黎宿晓和她说的那个重要的时刻。
几乎是哨声传入耳中的一瞬,徐母就知道自己该带徐翠衣离开了。
她来到徐翠衣的房间,把她摇起来:“翠衣,翠衣,快起床。”
现在还是深夜,徐翠衣迷迷糊糊中被徐母扶起来穿好衣服,等她清醒过来已经和徐母站在了梦之城的街道上。
“阿姨……”徐翠衣弱弱开口,“我们怎么到街上来了?”
要知道,徐翠衣可从没在晚上出来过,就好像默认梦之城有宵禁。
对现在这个还没十岁的徐翠衣来说,徐母只是一个刚刚领养她的阿姨,徐母并不在意她的称呼,她拉着徐翠衣往审判庭的方向走,说:“听我的话,我们今天要离开这里。”
徐翠衣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认识不长时间的阿姨的背影,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离开,但还是下意识相信她的话。
只是还没前进几步徐母便停了下来,徐翠衣察觉到了面前中年女人的僵硬,探头往前看。
她们正前方的街道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拿着刀的人。
徐母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和他对视,这个不理智的人看起来下一秒就会砍向他们。
这个人让徐母想到了她在那栋房子看到徐翠衣的上一个领养人的时候,那时候他手里也有一把闪着寒光的刀。
徐母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温热的触感瞬间从指缝间滑过。
其实她对那种感觉并不陌生,就像杀鸡一样,抓住脖子干净利落地一滑。
徐母还记得,她第一次在家里帮忙杀鸡,手退得不及时,鸡血淋在手上的感觉,和那天她杀了那个中年男人的感觉没什么两样。
“快跑。”徐母回过神,心底的那些害怕消散了些,她见对面的人在缓慢靠近,于是推了推徐翠衣,让她尽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