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彻整个学校的走廊,江舟眼底立刻亮起碎金般的光,嘴角不受控地扬成月牙,手指无意识地在课桌上敲出欢快的节奏,连校服褶皱里都藏着按捺不住的雀跃。
老师一声“下课”,少年甚至都来不及驻足与朋友道别就把松垮的衬衫下摆卷进蓝白相间的校服裤中,踩着白色的帆布鞋在雨中狂奔,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明天见,季辰风。”声音裹着未散的笑意,穿过细密的雨帘,和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雷鸣,潮湿的风裹挟着江舟清朗的声音。
“明天见,江舟”季辰风的声音扎入淅淅沥沥的小雨中,却再未收到任何回应。
“真是个急性子”季辰风小声呢喃,尾调打着旋儿往上飘,暴露出其也迫不及待地要奔向放学后的自由天地。
许是今天上午体育课的运动强度有点大,江舟没跑多远就喘的厉害,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提不起来。
学校放置废旧器材的小屋是江舟回家的必经之路,按理说这里一般不会有人进去,因为10年前小屋里出过人命,虽然对于这件事情的具体原因在学校的干预下,鲜少有人知道。
但此刻里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昭示着确实有东西在里面。大家对于这个小屋都避之不及,再加上这见鬼的天气,怎么也不会有人进去的。
江舟显然也有点胆怯,绕开小屋径直向家的方向走去……
雨水顺着伞骨流成透明的帘幕,映衬出少年纠结的脸,而他攥着伞柄的指节已泛起青白,最终在路口的转角。
脚上慢下来的速度出卖了其视而不见的决心,转身时溅起的水花,比任何言语都坦诚。
小屋除了铁皮门跟一个不大不小的窗户几乎是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出入的,铁皮门又被锁的死死的。
“阿嚏”突然屋内传来了打喷嚏的声音,江舟踮起脚尖刚好能从窗户看进去,一股潮湿的风掠过,少年额前的碎发被吹起,一股潮湿发霉混杂着铁锈味的气息钻入鼻腔。
屋内光线昏暗,唯一的光源就是眼前的这扇狭小的窗户漏进去的。墙面及天花板布满蜘蛛网,残败的吊灯上吊着一直硕大的蜘蛛,一口将到手的“食物”吞入腹中,心满意足的舔着自己的“手爪”。
墙上掉落的墙皮形成了恐怖的线条,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石,似乎在无声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忽而,墙角的一抹身影毫无征兆的闯入江舟的眼帘,江舟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冷汗顺着脊梁蜿蜒而下,将后背的衣衫洇出深色痕迹。
一个头发像浸透的海藻般黏在脸颊两侧,蓝印花布的连衣裙已贴在身上的女孩狼狈的像只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