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江舟在气什么。气她的拒绝,气她的疏离,气她那句“我们只是同学”。所以他才用这样极端的方式,当众羞辱她,逼她现身,逼她承认自己的在意。
可他不知道,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是不能回头。
沈雨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迎上江舟的目光。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难堪,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她甚至朝着舞台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附和他的话。
那一刻,江舟眼底的光,彻底暗了下去。
他攥着话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凸起,带着一种无处发泄的挫败感。
他以为这样能刺痛她,以为这样能让她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在意,可她没有。她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得严严实实,也将他所有的挣扎,都碾得粉碎。
时行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上前打圆场:“好了好了,江舟同学这是给我们发糖呢!大家继续吃好喝好!”
他说着,悄悄扯了扯江舟的衣角。
“江舟,你干嘛呢,想发疯回家发去。”咬牙切齿的说到,声音低的只有两人听得到。
江舟却像是没感觉到,依旧看着沈雨,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丝绝望的哀求。
沈雨却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身边的那些议论声、那些目光,无不让她想起母亲生前被指指点点的一个个瞬间,她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从小到大,她身边的闲言碎语从未中断,从街坊邻里指着她的背影窃窃私语 “没爹的孩子”,到有人看见母亲犯病时的疯癫模样,添油加醋地编排那些不堪的流言。
她一度以为自己已经麻木,那些含沙射影的议论,都像落在身上的灰尘,拍一拍就能掉。
她习惯了低头走路,习惯了沉默以对,习惯了用厚厚的铠甲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却不曾想一切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那些齐刷刷投过来的目光,那些夹杂着嘲讽与探究的议论声,像一把把钝刀子,割得她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江舟那句掷地有声的“感谢某些人”,像一根引线,点燃了所有人看热闹的心思,也将她再一次推到了风口浪尖。
她从来都不想成为人们的谈资。
原来在一个安安静静的环境中生活竟也是一种奢侈。
此刻,江舟终于意识到,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错觉,沈雨或许真的从未对自己又别样的情感。
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江舟搂着杨柳的手紧了又紧。
“江舟,我有点疼,你可以轻点嘛?”杨柳娇滴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唤回了江舟的飘远的神思。
他猛地回过神,才发觉自己正无意识地加重了揽在杨柳肩膀上的力道。
“对不起。”他低声道,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只剩敷衍的疏离。目光落在了沈雨与时行交握得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