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周围零星的顾客投来好奇的目光，周雾周雾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面上仍是一副冷静自持模样，脊背挺得笔直，半点不见方才的慌乱。

江舟抬手握住了周雾的手臂，力道大的惊人。

他没有挣动，只是抬眼迎上江舟的视线，目光平和。

声音压得稍低，避开周遭探来的目光，语气里带着点温和的提醒，却无半分怯意：“江先生，公众场合，这样不妥。”

说话间，他抬手，微凉的指尖轻轻覆在江舟扣着自己小臂的手上，动作舒缓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道，想将那紧绷的指节拨开。

“你不是不认识我吗，怎么知道我姓江？”江舟勾唇一下。

那抹笑冷得像淬了霜，盯着周雾的眼睛，带着几分玩味的逼视，眼底却半点笑意无存，只剩翻涌的寒意。

周雾喉结轻轻滚了滚，他垂眸错开江舟那道太有穿透力的目光，再抬眼时，已寻回了分寸。

语气依旧平稳，只是尾音微不可察地轻颤了半分：“方才在门口，听店员喊过一声江先生取药，无意间记了下来。”

这话听着天衣无缝，医者本就心思细，记个姓氏再正常不过。

可他攥在身侧的手，指节却悄悄收得更紧，药单的边角被捏得发皱，连呼吸的节奏都刻意放得平缓，生怕漏了半点破绽。

江舟岂会信他，唇角的弧度扯得更冷，指尖摩挲着他小臂的肌肤，带着刻意的压迫：“是吗？倒是巧。我还不知道，周大夫原来有这过耳不忘的本领。”

他刻意咬重了“周医生”三个字，明晃晃点破方才周雾那副装作陌路的模样，目光死死锁着周雾的眼睛，像在看他还能如何圆谎。

周雾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沉郁，却依旧端着自持，微微颔首，语气淡得很：“职业习惯，记人记姓，本就是常事。

江先生也不必硬揪着不方吧”

只是那刻意放平的语调，终究掩不住那点被戳破的窘迫，身侧的手，已悄悄将药单往口袋里又塞了塞。

“我想既然我能说出，周医生三个字，想必周医生应该能想到——你的工作单位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秘密吧。”

“江舟，你要干什么？” 周雾的声音终于失了几分方才的平稳，眉峰轻蹙，覆在他手背上的指尖微微用力，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儒雅自持，脊背挺得笔直，只是眼底那层刻意压着的慌乱，终是漏了些端倪。

他刻意放沉了语调，又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避开周遭依旧流连的目光。

偏头看向江舟时，目光里添了点冷意：“公众场合，适可而止。我都说了是你误会，何必揪着不放？”

江舟注意到周围的人开始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声音顺着消毒水味飘过来，眼神里裹着好奇与探究。

他眉峰一蹙，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扣住周雾的小臂，没给对方半点挣脱的机会，拽着人就往药店门外走去。

“说吧，她到底怎么啦？”江舟扯了扯自己的衬衫领口，“如果是单纯的感冒，生病，我想也不用麻烦周医生到这来买药。”

“毕竟——你…的医院什么药没有？”那语气，分明是看穿了一场拙劣又可笑的谎言，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逼视。

“而且，你应该也不想让我去找她确认这件事吧？”

周雾的瞳孔瞬间骤缩，像被突如其来的寒意刺中，方才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了一角。

最终像是认命了般开口：“她……是心理疾病。”

江舟猛地放开周雾，退后一步。

带着几分失魂落魄的喃喃：“怎么会，不可能……”方才的逼视与锐利荡然无存，眼底满是茫然与错愕，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周雾觉得周身的压迫感都被卸了几分。

“你好好照顾她，我不会去打扰她的。”江舟转身离开。

周雾突然发现江舟离开的背影轻飘飘的，像断了线的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