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酒店走廊静得可怕,声控灯在脚步碾过地毯时忽明忽暗,将江舟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
他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混着深夜的凉意,一路跌撞着停在一扇紧闭的门前。
指尖悬在门板上,他犹豫了不过三秒,下一秒便攥成拳,毫不克制地砸了下去。
“咚咚咚——”
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莽撞。
门内的沈雨刚洗漱完,头发半干地披在肩上,正坐在床边擦护肤品。
突如其来的砸门声让她指尖一顿,心头莫名一紧。这个时间,这个力道,的却有点骇人。
她起身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只是隔着门板轻声问:“是谁,什么事?”
“是我,开门。”
门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酒后特有的低沉和执拗,不像平日那般温和有礼,反倒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强硬。
沈雨定了定神,手指扣在门把手上,犹豫再三,还是轻轻旋开了门。
门刚开一条缝,一股浓烈的酒气便先一步涌了进来。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门外人的脸,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下一秒,门被彻底推开,她整个人被带着往后踉跄几步,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轻响,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亮与声音。
狭小的玄关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
江舟将她整个人圈在双臂之间,额头抵着她的额角,温热的酒气喷洒在她的鼻尖、唇瓣,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眼底泛红,平日里清润温和的眸子此刻被酒精浸得浑浊,却又亮得惊人,直直地烧向她。
沈雨被他突如其来的强势逼得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想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却被他伸手捏住下巴,强行扳了回来。
力道不算轻,带着酒后的失控。
“看着我。”他哑声命令。
沈雨被迫迎上他的目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密密麻麻的慌乱瞬间淹没了她。
“你喝多了,江舟。”她试图保持冷静,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轻,“先坐下,我给你倒杯水。”
她想推开他,可刚抬起手,就被他反手扣住手腕,按在头顶的墙壁上。
他的身体压得更近,几乎要将她整个人裹进怀里。
温热的指尖蹭过她的脸颊,带着颤抖,又带着不顾一切的偏执。
“我没喝多。”江舟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清醒得很——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酒精麻醉了他的克制,却放大了心底藏了太久的执念。
那些平日里被理智压下去的话、按捺住的情绪,此刻全都翻涌上来,堵在胸口,不吐不快。
沈雨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不敢去接他的话。
时隔多年,她有点捉摸不透眼前这个男人的脾性,高中时期的江舟绝对不会这样。
平那时的江舟,温和、克制、进退有度,从不会做出这样越界的举动。
可现在的他,卸下了所有伪装和束缚,只剩下最直白、最滚烫的心意,赤裸裸地摊在她面前。
让她无处可逃。
“沈雨。”他唤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发颤,却又重得像千斤石,压在她心上,“你告诉我,到底…… 喜不喜欢我?”
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巴黎见面以后,校园时期的回忆如潮水般涌入江舟的脑海,一步步吞噬他的理智。
“喜不喜欢他?”这个问题像个梦魇,仅仅缠绕着他。
他憋了太久,忍了太久。
可今晚,酒精给了他勇气,也给了他崩溃的理由。
他不想再等,不想再猜,更不想再看着她用一层又一层的理智,把自己牢牢裹住,对他的心意视而不见。
沈雨的心脏猛地一缩,眼眶瞬间就红了。
愧疚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几乎要将她溺毙。
她怎么会不明白?
她比谁都清楚江舟的好,清楚他藏在温和外表下的深情,清楚他每一次欲言又止里的在意。
她不是不动心,不是没感觉,只是她不敢,也不能。
理智像一根紧绷的弦,死死地勒着她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