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间,暮桃感觉到了莫名的压力,虽说面前的男人只是个普通的凡人,然而无论是神、仙、妖、魔、鬼、人任何种族当他在一个领域达到顶峰后,便会自成气场,后者进入往往会被其气势压倒。
小饕餮只是愣了下,很快平复好心情,郎平说到底还是个人类,与妖之间毕竟隔着2个天堑,区区气场压不倒她。
听着兽识里系统的鼓励声,她深吸一口气,冲导演门点了点头。
接下来暮桃挑的试镜场景,完全超乎了导演们的预料,她挑的是孔以蕊流落江湖的剧本。
整个角色最大难度的戏份就是孔以蕊流落江湖和找到三王子的情节。今天导演们也试镜了不少人,挑选这段戏的人,暮桃是第一个。
只因为这段戏,根本没有台词,而单靠动作诠释也是不行的,更多的要表演出丰富的内心戏,一个眼神,一个表情都必须到位。倘若哪一点做得不好,整个戏都会显得不伦不类,僵硬死板。
郎晓平其实都没有想到真有人挑选这段戏,如果新演员在演好了前面国破家亡和逃亡追杀的剧本,再经过与角色磨合一段时间后去演这段戏,或许就会不那么生涩,直观上能接受。
但是一上来就演,老实说,不太看好。
何况暮桃本人的演技说好听是不够成熟,说难听就是一坨屎,不知她哪儿来的勇气越级打怪。
制片人眉头挑的飞起,表情臭的所有人一目了然,和郎平对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暮桃莞尔一笑,她今天穿着一身灰扑扑的休闲运动装,窈窕的体态被包裹在略显松大的上衣和裤子内,配上连口红都没涂的素颜。
她扯下手腕的头绳,潦草的将散落肩膀的头发扎上去,转身在地上坐下去。
她坐的姿势很狼狈。
身子微微下弯佝偻着,双腿盘住,艰难的环境磨平了她贵族的骄傲,尽可能的藏紧身躯不让人发现。
灰色的身形,凌乱的发丝,眼眸无光的耷拉着,微微漏出的双手紧箍。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吃到东西,发白的脸色,皲裂的嘴唇。一动不动的样子与街上的繁华和喧闹形成截然不同的风格,在路人瞧来此时的孔以蕊已与乞丐无异。
突然,一个留有余温的窝窝头放在了孔以蕊的手中,她缓缓抬眸望去,只见大娘怜悯的看了她一眼,捏起布将篮子里的窝窝头盖好,长叹口气头也不回的离开。
望着好心人离去的身影,孔以蕊麻木的神情中闪现一丝光芒,那是生的希望。
下一秒她飞快的收回视线,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原来散落四周的成年乞丐们发现她被人施舍,迅速围过来抢夺,见孔以蕊吃独食的行为,乞丐们怒火中烧不惜对她拳打脚踢。
即使如此,孔以蕊依旧没有妥协,她死死捂住嘴讲食物努力下咽。
蜷缩在地上任由乞丐们殴打。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骨子里的坚毅,双眸迸发出的熊熊烈火,烧啊烧啊,蔓延到了人的心里去。
她什么都没有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没有台词,没有竭斯底里,她仅仅用眼神,肢体动作,就成功塑造了一名流落江湖后受尽屈辱的贵族女子形象。
落魄不失风骨,坠落在无尽的深渊中,好像随着她的一个动作,大厅不再是大厅,反而成了战火纷飞,家国风雨飘摇年代的
街头一隅,担挑马行人来人往的边角,有乞丐盘腿而坐,迷茫的等待着路人的施舍。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看她。
暮桃没有流泪,自家国沦陷,随着身边太多人的死去,她明白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没有人会因为它给你帮助,给你复仇的力量。
偌大的试镜现场一片寂静,暮桃成功的颠覆了在场人士的认知。
99999岁的暮桃,经历了兽生的大起大落,感情上的骤然失去,孤身一兽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身负六界的希望,又怎么没有自暴自弃的想法呢?
自诞生于天地,她就是家族最得宠的崽崽,无忧无虑。
上能与众多神仙处成好友,下能打遍山海无敌手。
谁知一夕之间,快乐恍若镜花水月般消失,虽然自己在系统的指示下收集情绪值,看上去没心没肺的活着。
内里的空虚和无助,很不得兽生仅是做了一场梦,情愿沉沦与此,不愿醒来面对惨淡的未来,可不就和孔以蕊有心灵共鸣嘛!
郎晓平的手紧握钢笔,笔下是暮桃的资料,但从暮桃开始表演起他的目光便一直追踪着她动作,一眨不眨。
暮桃表演完毕,顷刻间那种时代的悲冽与肃杀感瞬间小时,她朝导演鞠了个躬,重新整理好头发,完全是一副乖宝宝女模样。
郎晓平凝视她,问:“之前有演戏的经验吗?”
这话一问,同桌的制片人和副导演立刻心领神会,孔以蕊的角色不出意外就是暮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