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依娜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见暮桃回过神,笑着把手中的盒子递过去。
暮桃的小鼻子耸了耸,眼睛刷地亮了。
“给我哒!”
她小手搓了搓,得到范依娜点头后迅速接过,然后悄咪咪环视一圈。
很好,没人注意。
她拉着范依娜走到角落,虔诚地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漂亮精致的中式糕点,一个个小巧玲珑,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她喜欢食物,更喜欢漂亮的食物。
“谢谢依娜姐,我刚好饿了。”
说着,她拿起其中最漂亮的一颗,笑眯眯地塞到范依娜唇边。
“一起吃呀!好东西要分享才更幸福。”
“好。”
片场依旧喧闹,灯光师在调整下一场戏的布景,场务搬着道具匆匆走过。
角落里的两人却仿佛自成一个世界,就着糕点的香甜,望着不远处还在进行的拍摄,岁月静好。
吃完一个,范依娜便不敢再碰了。
她是大骨架,稍微沾点碳水就长在身上。
有时她真羡慕小桃子——怎么吃都不胖,老天爷赏饭吃的体质。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她才敢毫无顾忌地买这份礼物。
不是要馋谁,而是真心实意地想看这个眼睛清澈的小姑娘,吃得眉眼弯弯的模样。
她忍不住感慨,这是艺人在享受灯光和观众追捧的同时,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瞧着小桃子品尝美食的模样,她脸上不自觉挂起了慈爱的微笑。
这笑容还没来得及收,目光掠过不远处已经开拍的片场——余潇的戏份。
范依娜的笑意淡了淡。
她收回视线,摸了摸小桃子的小脑袋,语气温和,像随口一问:“接下去有什么安排?公司给你什么规划?”
暮桃正沉浸在糕点的世界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地发出“唔”的一声,明显没反应过来。
直到吃完最后一个,她才浅浅打了个满足的“嗝”。
回过神来,眨巴眨巴眼:“唔——直播,拍戏,还有种田和吃饭。”
“至于公司……”她撇了撇嘴,“我到现在都没有收到他们的联络耶!”
那个坑爹的公司,她已经决定要炒它鱿鱼了。
还有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经纪人——她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刮了半天,应该是叫李姐……吧?
水平不咋地,手下同时带好几个艺人,许梦莉和暮桃就是其中两个。
为人刻薄无情,捧高踩低的事情也没少做。
手底下的艺人各个过得水生活热。
对原主更是极致的苛待——明知公司开出的霸王条约有多恶毒,她始终秉持着“不榨干最后一滴血不罢休”的宗旨,思想 如此,行动亦如此。
原主红,她能从中分一杯羹;原主黑,她照样能借机炒作,把热度变现。
左右都是她和公司赢。
许梦莉利用原主做的一系列事情,李姐都看在眼里,却选择冷眼旁观。
记忆中,原主刚踏入娱乐圈那会儿,还没被许梦莉PUA到中期。
有次晚宴,李姐亲自领着她,笑盈盈地将她送到一群油腻浑浊的老板中间,然后功成身退。
原主全程虚与委蛇,脸上挂着僵笑,脊背绷得笔直,最后要不是尿遁逃走,差点贞洁不保。
好不容易逃出来——
不知后面又中了什么招,她浑浑噩噩推开一扇门,跌进一个房间……再往后,记忆像被人生生掐断了一样。
什么都没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把那段记忆从她脑子里,一点一点,刮得干干净净。
思及此,暮桃忍不住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不愧是公司的“老鸨”。真应了那句话——蛇鼠一窝,臭味相投。
李姐能把原主往火坑里推,公司就能把眼睛蒙上装看不见。
上梁不正下梁歪,这话反过来也成立:下梁烂了,上梁也干净不到哪儿去。
一窝的蛇鼠,哪分得出谁更臭。
范依娜看着小桃子变幻莫测的神情,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她忽然想起,自家经纪人曾提过暮桃所在的公司。
彼时她也是一脸嫌恶,话里话外透着不屑。
“你是不知道,”经纪人说,“虽说如今的经纪公司,哪个背地里没点见不得光的事?只不过咱们皇帝陛下的刀悬在那儿,谁也不敢真过界。顶多就在自己那摊浑水里扑腾两下,越过雷池?借他们一百个胆儿,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