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兽识深处蔓延开来,像一只手,轻轻托住了她即将坠落的意识。
“小桃桃,我来啦!”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熟悉的调皮,像从前在上古界时,每次约着去做坏事时那样。
闻言,兽识里的小饕餮再也绷不住了。
一个飞扑,整只挂在了那道金白交错的身影上,四只小短腿紧紧扒住不放,尾巴尖儿都在发抖。
“哇呜呜呜呜——”
小饕餮把脸埋进那片温热的鬃毛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玄珩,你怎么才来啊呜呜呜……我真好孤独啊!系统突然不见了,我一觉醒来大家都不见了……我、我还变成那个丑样子……我好害怕呜呜呜……”
她越哭越委屈,小身子一抽一抽的,活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终于等到家长来的幼崽。
“我还以为我要失控了,以为我要变成坏饕餮了呜呜呜……”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带着哭腔的声音又小又抖,“这个感觉好可怕,好可怕……”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连自己都不太清楚在表达什么。
系统只告诉她收集情绪值可以拯救上古界,好的要,坏的也要。
她以为那些负面情绪和好的情绪一样,只是数值而已,进了识海就变成了能量,不会有任何影响。
没有人告诉她会变成这样。
没有人告诉她那些恶意会反过来咬她。
她以为自己是安全的。
“我以为没事的……我以为收集就行了……怎么会这样啊……”她把脸埋进玄珩的鬃毛里,声音闷闷的。
那道虚影稳稳接住她,没有躲开,任她把眼泪蹭了自己一身。
“辛苦你了,小桃桃。”
-
与此同时,人形暮桃放下捂着眼睛的手。
弹幕还在飘。
那些恶毒的文字还在继续,一条接一条,像永远停不下来的毒蛇。
但她的眼神,变了。
气质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再是刚才那种濒临失控的混沌,而是一种奇异的清明。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瞳孔深处隐隐有金光流转。
整个人透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仿佛坐在镜头前的不是暮桃,而是另一个存在,正隔着屏幕,不悲不喜地看着这个世界。
【???桃崽怎么了】
【她看起来不太对劲】
【这又是谁家的狗没拴好跑出来了?小桃子是孤儿的事情很稀奇吗?星际社会孤儿多了去了,难不成他们都不要活了?没看把人都骂成啥样了?】
【+1,再说夏酷文娱是什么货色,普通人不知道,行业内还能不知道?霸王条约、压榨员工、逼艺人陪酒,这些事也没少做吧!】
【还“拉暮桃出泥潭”呢?就算真有这回事,这么些年黑成翔的流量,还有踩着暮桃上位的事,也没少干吧?早就还清了。】
……
庄园里。
“砰——”
羊脂玉杯被重重搁在托盘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杯中金黄的南瓜汁溅出几滴,晕染成一团团。
傲尘脸上的餍足与惬意在看到这些文字后僵在了脸上。
他没有拍案而起,也没有怒形于色,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屏幕——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地凉下去。
“安德里。”
“在。”管家微微躬身。
“去查。”傲尘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这些弹幕背后是谁在操控,查清楚,一个都不要漏。”
“真当我星际法律是摆设吗?”他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敢公然在直播间进行人身攻击,诱导自杀——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管家应声退下。
傲尘重新靠回软榻,指尖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又顿住了。
一个念头浮上心头:难道哥哥不在的消息,被谁走漏了风声?
还有——
看屏幕里暮桃反常的模样,傲尘微微皱眉。
不像她了。
刚才那个对着神龙特效两眼放光、对着他手舞足蹈喊“您是我的神”的小傻子……去哪儿了?
(兽识里,小饕餮扒在玄珩身上,嘴巴就没停过,絮絮叨叨地控诉着这些日子的委屈和不易。)
另一端,人形暮桃的唇边漫开一抹淬着冰的讽笑。
眼锋扫过的瞬间,周遭空气都凝住了。
“我虽不知你是谁?也不知你在哪里?但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晰,“它能轻易摧毁一个人的精神防线。你以为躲在屏幕后随口的攻击无足轻重,殊不知那些肆无忌惮的诽谤与侮辱,早已越过了为人的底线。口舌造下的恶,会尽数反噬到你自己身上。”
她缓缓坐直了身体,声线平稳: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你所有的言论,从生成到传播的全节点,都已被星际网警实时锁定、永久存证,不存在任何销毁的可能。”
她抬眼,目光如寒刃直刺过去:
“挑战星际法律的后果,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