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你干什么呢?”护士皱着眉,语气不善,“你现在的状况能大动干戈吗?身体不想要了?”
李胜男捂着胸口,气得两眼发黑,嘴唇哆嗦几下,没接话。
护士放下手中的药,瞥了一眼地上的东西,弯腰去捡。
“别碰!”李胜男厉声喝止。
护士的手僵在半空,抬头看她。
李胜男死死盯着地上那枚戒指——那是她的光脑。
戒指表面隐隐能看到一道裂痕,但虚拟屏幕还顽强地亮着,悬在半空,正好停在《虚幻之都2》精灵女王剧照的热搜页面上。
肤白胜雪,神光流转,那双眼眸仿佛不属于人间,正透过屏幕,淡然地看着她。
看着她孤家寡人待这冷冰冰的病房,看着她此刻疯婆子的形象。
“出去。”李胜男的声音低了下去,“让我一个人待着。”
护士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先帮她输液。
流程完成后,轻轻的出去。
“护士。”李胜男叫住她,“我的助理去哪里了?”
“那个小姑娘吗?她把你送进医院后,就没再出现过了。”
说完,关上门走了。
李胜男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弯腰捡起那枚戒指。
虚拟屏幕上,一封辞职信赫然浮在上面——是小助理的。
她捏着戒指的手用力到泛白。
那个她随手打骂、从不敢吭声的小姑娘,竟敢不声不响地抛弃了她。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光脑上“刘总”的通讯请求已经弹了出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起。
“李胜男,你被炒鱿鱼了!”刘总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又狠又急,“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收拾东西卷铺盖滚蛋!”
李胜男心头一颤,一股凉意自脚底直冲天灵盖,声音都在发抖:“刘总,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公司啊!我兢兢业业为公司创收营业,您不能这么对我……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通讯那头更生气了:“闭嘴!蠢货!这都是你搞出来的好事,你带了暮桃六年都没摸清楚她的底细,害得我又赔钱又低头哈腰的。”
“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垃圾,你%$*%”
“老刘,”一道娇娇软软的声音传了过来,酥得能掐出水,李胜男骤然瞪圆了眼。
是你!
“李姐,公司这些年待您不薄呢。房没给您吗?车没给您吗?钱您也没少赚吧!没有公司,哪有今天的您呀?谈什么功劳苦劳呢!”
那声音更柔了,像在哄小孩:“老刘,你也是,何必动这么大肝火呢?我们跟她,钱货两清。我们没有追究她把摇钱树弄倒的罪过,已经够仁慈了。”
刘总笑了两声,声音明显缓下来:“行了行了,还是我家宝贝会说话。”
通讯那头传来一声娇嗔,随即挂断。
忙音刺耳。
什么都没有了。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在倒计时。
她双腿一软,“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李胜男盯着天花板,眼眶干涩得发疼。
这个天花板真高啊!高得令人绝望。
她像自虐一般,翻出暮桃跟和诺签约的星博;
又点进《虚幻之都2》的官博,看那条被顶上热搜的剧照——评论区清一色的尖叫和赞美;
再点进暮桃的星博,看那几张被粉丝吹成“神颜”的照片,看那些“桃子好好看鸭”“小桃子加油”的评论。
每一条,都像一把火,烙在她心上。
手臂搭在不知何时已被泪水模糊的双眼上,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自己的前半生。
入夏酷文娱时,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眼神里全是野心。
可她没有那张脸,没有那个命。
看着同期的艺人一个个有所成就,只有她,只有她,她如一只阴暗的鬼魂般躲在暗处攥紧拳头。
李胜男就像她的名字,不甘心。
于是她换了一条路——捧人、踩人、拉人下水。
她以为自己成了棋手,到头来才发现,在刘总眼里,她从来只是一颗比较好用的棋子。
画面一幕幕掠过:小助理低眉顺眼递咖啡的样子;为私心调教许梦莉把暮桃摁进泥潭的样子;暮桃跪在她面前求签约的样子……
原来她争了半辈子,争来的不过是一场空。
可恨意这东西,从来不会因为“一场空”就消失。
她恨。
凭什么?
凭什么她落得众叛亲离、一无所有,而那个贱人却能一飞冲天、风光无限?
暮桃,你以为摆脱我就高枕无忧了么?
更何况人外有人,星外有星,多的是恨不得你去死的人。
李胜男咬着牙,撑起虚软的身体,一点点从地上爬起来。
她伸手够到床头柜上那部备用光脑,指尖颤抖着输入一串数字。
通讯接通的瞬间,她声音沙哑:“余小姐,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