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桃的兽识里,天空中出现了点点星光。
它们轻轻洒落在地上,生根,发芽。
转瞬之间,绿草如茵,枝繁叶茂的大树拔地而起,在微风中舒展着枝叶,安静地摇曳。
青色情绪值猛地蹿升了百分之十五,霸道地吞噬了红黄两色的数值,一胀一缩,像在消化着什么。
最后,它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原型的小饕餮踩着祥云,叉着腰望着它,试探地伸出爪子戳了戳。
只见那团青色的东西扭了扭直筒筒的身子,小饕餮惊喜得左瞧瞧、右瞅瞅,越看越有趣。
半晌,识海里恢复了平静。
偶尔飘过隐隐的呼噜声,间或夹杂着芳草摇动的清响。
-
此时——
时空的尽头,广无边际的虚空里,一道人影被无形的锁链静静地吊着。
无声,无息,像一具被遗忘的旧物,悬在永恒的死寂中。
忽然,一颗明灭不定的星辰从高空坠落。
它划过虚空,光芒一寸寸熄灭,最终归于虚无。
司命星君感应到什么,睁开眼,缓缓抬头,一双深邃的眸子仿佛容纳了万千星河,明灭之间,是无数时空的兴衰流转。
那双眼睛,比虚空中坠落的星辰还要亮。
可亮得久了,便也冷得久了。
眼底没有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沉寂。
“命运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了。那一天,不会远了。”
嗓音平和,情绪镇定。即便被锁链吊在虚空中无法挣脱,他也无任何激烈的举动。
一颦一笑,皆是命数。
“道,你当如何?”
“啪!”
树桩粗的雷罚凭空劈下,狠狠砸在司命星君身上。
他闷哼一声,眼睛都不眨一下,露出一丝了然的笑。
身边的星辰肉眼可见地凋亡、陨落,一颗接一颗,像熟透的果子从枝头坠落,转瞬化为虚无。
“小桃子——”
叹息声从虚空中缓缓飘落,带着穿透时空的重量。
那道被锁链吊着的人影,微微垂眸,嘴角的笑意尚未褪去。
眼底却有一丝极淡的温柔,像隔了千山万水,轻轻落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莫怕。”他低声说,嗓音依旧平和,“命数未尽,运道未绝。”
又是一道雷罚劈下,光芒刺目。
他的身影在雷光中稳如泰山,岿然不动。
身上的光芒,始终未曾熄灭。
——
暮桃“唰”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里的糕点滚了一地。
“怎么了?”杨映仪被她吓了一跳。
暮桃愣在那儿,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好像有人叫了她。
可环顾四周,什么也没有。
那个声音熟悉得让她心口发紧,头皮发麻,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边。
是司命……吗?
她揉了揉太阳穴,小声嘟囔:“……幻觉吧。”
沉默片刻,她忽然开口:“杨姐,‘星尘孤儿院’形象代言人的邀约,帮我接下吧。”
杨映仪一愣:“你之前不是说先压下吗?”
“改主意了。”
她想知道余潇和她的金主司炎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把孤儿院代言人送到她嘴边,绝不是什么助她乘风而起,余潇脑子又不是瓦特了。
明明恨不得她死,突然改性子要帮助她!?
除非这个孤儿院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原主对这里显然有不一样的感情。
不然,她怎么会调取不到关于孤儿院的记忆。
她搞不懂。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她不想再坐以待毙了。
反正有青色情绪值兜底,情况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
与其等着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杨映仪看着她,最终没多问,点了点头:“好,我去安排。”
暮桃望着天花板,眼底映着灯光,亮得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