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月汐一边给乌墨礼的茶杯中重新倒上茶,一边平静而缓和地说道:“那真是很险啊,先城主薨逝,继任城主病重,倘若殿下没有挺过来,那大概如今这天悬城便没有太师乌崖了,只有城主乌崖。”
乌墨礼神情严肃得缓缓抬眼看向叶月汐,“叶娘子有话直说。”
叶月汐便继续道:“此前在查有关先夫人被毒害的案子时,太师乌崖一直从中阻拦,我便生出了猜疑,猜想这背后或许有他害怕牵扯出的事,与这下毒能扯上关系的,只能让我想到殿下的病。”
“我问过竹影了,殿下当初这病好了之后,不出半月先夫人便中毒了,如果说先夫人中毒全因毒害殿下您未果,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呢?”
乌墨礼缓缓攥紧拳头,“你的意思是说,我的那场病或许并非是哀思过重而病倒的,很可能是中了毒。”
叶月汐点头,“给你下毒让你成为现在这副病恹恹的样子,倒不如一了百了,所以当时那毒可能是想直接要了殿下的命的,却不曾想殿下能挺过来,也许是他们在哪一个环节失了手,不过这些只是猜测。”
乌墨礼拧眉朝远方看去,“难怪叔父会那般着急对狱中那名府上之前的医师灭口,想来这两桩事他定然都是参与了的。”
叶月汐也跟着叹了口气,“我当时是提前与殿下说过了,奈何殿下动作迟缓,只救下了黄嬷嬷,现在恐怕我们只有她这一个人证在了,想要知晓真相只能靠她了。”
乌墨礼长叹道:“黄嬷嬷还是不肯说,这些时日,无论我如何好言相劝,她都缄默不言。”
叶月汐郑重对乌墨礼道:“这正是我让殿下娶乌凝郡主的原因,其一,乌凝性子乖张,有什么话很难藏得住,日子久了,或许就能从她口中得知些什么,其二,黄嬷嬷不肯开口是顾虑乌凝,若是她知道乌凝对她根本不曾有过敬重和爱戴,她心中会动摇的,你娶了乌凝,黄馍馍早晚会知道乌凝真实的一面。”
乌墨礼有些犹豫,起身道:“叶娘子尚未用饭吧,不如留下一起?”
叶月汐扶额道:“恐怕殿下又要好好想上许久,但我要告诉殿下,西盛国那边给我传了消息来,东朔国可能很快会与乌崖进行合作,玄天卫的程迟忠于乌崖,若是与东朔国合作达成,后果你可以想想。”
乌墨礼喝了口水,目光深重,“没错,玄天卫如今的统帅程迟只听命乌崖一人,实在是麻烦事。”
叶月汐点头,“所以,殿下和乌凝成婚,设法找到乌崖毒害殿下、毒害先夫人、收买朝中官员、杀人灭口等罪行的人证和物证,这只是第一步,后面我们还需想办法切断乌崖与玄天卫的联系。”
乌墨礼喉结滚动,手指轻轻抚颈,暗哑着嗓子开口说道:“玄天卫原本的大将军与某的父亲是挚友,两月前,西盛国的军队犯我边境,父亲与大将军共同前往边境御敌,岂料被偷袭,二人受了重伤。”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叔父后来赶到,击退敌国士兵,带回父亲和大将军,日日派人好生照料,后来二人都难以救治,无力回天,大将军之子程迟对叔父感恩戴德,加之,大将军给程迟留了书信,让他听命于叔父,如今才会形成这番局面。”
叶月汐听后,微微眯起眼眸,一切情节确实反着来了,原作中,来犯的是东朔国,如今变成了西盛国,可原剧情中,是乌崖与狼子野心的西盛国勾结,伪造的东朔国来犯之事,借此除掉了先城主和大将军,也让程迟视东朔国为仇敌,忠心耿耿地跟着太师投诚西盛国,一同对付东朔国。
程迟到死都不知道,他对付的东朔国根本不是害死他父亲的元凶,元凶正是他所帮助的西盛国,和他忠心不二的太师乌崖。
想到此处,叶月汐为程迟感到难过,如今全都反过来了,如今背信弃义的变成东朔国了,乌崖所勾结的亦是东朔国,所以,叶月汐猜测按照剧情的合理性,所谓的西盛国来犯边境一事定是乌崖与东朔国的奸计。
她询问乌墨礼,“既然老城主是因为西盛国的来犯,才重伤不治的,殿下如今该是对西盛国仇视不已,为何愿意与我这个西盛国细作合作。”
乌墨礼咳嗽声渐弱,喝了几口茶,回道:“西盛国一向崇尚和平,东朔国的野心昭然若揭,我想此事不会像表面那般简单,叔父参与其中,在这件事后,他不仅因击退敌军而声名远扬,更是成了如今侵占半个城池的辅政权臣,我想这一切定是与他脱不了干系的。”
叶月汐心中赞叹不已,这乌墨礼虽然做事优柔寡断的,倒是不蠢,哪像那位少将军,竟忠心于自己的仇人。
乌墨礼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柔声道:“叶娘子方才的建议确实不错,这桩桩件件中,恐怕只有从乌凝这入手了。”
叶月汐满意地点头,“我还以为殿下这次又要思虑许久呢。”
她从衣袖中掏出几块用纱布和棉布缝制的面罩递给乌墨礼,“给,这是我做的口罩,更贴合殿下的脸颊,挂在耳朵上也很方便。”
乌墨礼微笑点头接了过去,“叶娘子真是处处有巧思啊,多谢娘子,那我们一边用饭一边详细聊聊接下来要做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