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兴看了眼手中那张叶月汐写满字的纸,拍了下自己额头,“哎呦,险些忘了,程将军你先在此处看着,我去去就回。”
彪兴走后,叶月汐来到程迟身边,“这白纸上能凭空出现字,想来这玄天卫的军队中该是有药水能让写好的字凭空消失的吧?”
程迟点了点头,“却有此物,是西域传来的一种药水,加入墨汁中可起到此种奇效,军中传递密信,为防消息泄露,会算好时辰,在墨汁中加入不同程度的此药水,可做到在那人阅读后的不久,纸上字迹自行散尽,不留痕迹。”
叶月汐面露欣喜,庆幸阿铭在这本书里有这个药水的设定,“那太好了,还请程将军割爱拿出来与我一用啊。”
“好。”程迟点头应下,随机面露难色,“可这会儿我不便去取,彪兴回来见我不在定会生疑。”
叶月汐耸耸肩,看向矮桌上的笔墨,微微笑了下,附耳在程迟耳边说了几句话,程迟点头同意。
叶月汐坐到矮凳上,伸了个懒腰,等待彪兴回来。
彪兴重新回到刑讯室时,叶月汐已经将乌崖写好的供词抄写了大半,彪兴凑上前探头看了看,嘿嘿一笑,走到程迟身旁。
“这小女子乖得很,倒是可惜了我那些准备好的手段。”
程迟勾了勾嘴角,“太师方才费了不少功夫都没能让她抄下这供词,若是让太师知道彪兄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供词,或许会心中不悦。”
彪兴脸上的轻松一扫而散,转而皱眉道:“你说得对啊,我就跟太师说这些都是他的功劳不就得了,我就是来收尾的。”
程迟摇了摇头,“都是太师的功劳,那彪兄又做了什么呢?太师遣你刑讯,结果你什么都没干,倒是太师出的力,这未免不妥吧?”
彪兴呲牙咂嘴,一个劲挠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这咋个这么麻烦。”
叶月汐走上前将写好的供词拿给彪兴看,彪兴连连摆手,“你再回去好好写写,看是不是有遗漏的,这么快就写好了,肯定有问题。”
程迟接过供词拿给彪兴,“彪兄莫烦,这供词你且细细看过,若无疏漏收好便可交差了,何必在此处浪费精力。”
彪兴拧眉道:“你刚才还说......”
程迟揽过彪兴肩膀,语气诚挚,“是是是,想让太师知道彪兄的辛苦,你晚点去交差便是,我也会在太师面前细说你的不易的。”
彪兴面露犹豫,程迟继续道:“我这卫所尚存一坛十年的兰陵酒,与其在此处费神,不如你我兄弟二人畅饮片刻,眼下供词已经到手,定不会耽误你交差。”
叶月汐轻挑眉梢,眼露笑意,若是她没记错,乌崖身边有一心腹,人虽鲁莽却忠心得很,极擅刑讯之术,说的应该就是这彪兴。
原文中他酷爱饮酒,最后却阴差阳错因为醉酒酣睡在酒窖躲过了天悬城的血洗之灾,不过最后还是被原文中的“杀神”卓砚一刀送归西天。
果然不出叶月汐所料,彪兴听见程迟存有美酒后没有丝毫的犹豫便答允下来,利落地拿过叶月汐所抄供词着急地去与乌崖所写对照。
片刻功夫他满意地叠起两份供词揣进怀中,咧嘴对着程迟笑道:“都查好了,程老弟快把你那兰陵酒拿来与我畅饮一番。”
程迟吩咐人锁好刑讯室的门,引着彪兴出门,离开前对叶月汐微微点了下头。
不出半个时辰,程迟便匆匆返回,屏退了看守的士兵后,快步走进刑讯室。
叶月汐起身,“成了?”
程迟点点头,从怀里掏出方才被彪兴拿走的那份供词,“我在酒里放了蒙汗药,那家伙这会儿睡得正沉呢。”
程迟掏出一个小巧乌黑的瓷瓶,朝着墨汁中滴了几滴,“重写一份,我换回去,方才乌崖同我说会寻个机会发难,大约会在每月既定日子的朝会之上,这些剂量刚刚好能撑到朝会前夕,能为我们争取不少时间。”
叶月汐点点头,铺开纸,沾上加了药水的墨汁,照着先前的供词誊抄了一遍,写好后叠成程迟带回那份的样子递回。
程迟收好新的供词,迟疑道:“彪兴走后,我还是设法安排你离开这里吧。”
叶月汐将程迟从彪兴手中偷回的那份供词拿到烛火前点燃,凝视着快速燃烧的火焰,“程将军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了,若是被乌崖发现你已经有了异心,局势会不利。”
“可是......”程迟面露担忧。
叶月汐将手里即将燃尽的纸扔在青石板的地面上踩灭,“你都说了太师还会有后招的,我此时若是逃狱了恐会让其疑心,眼前算是做了些准备,若是他改变策略恐怕我们会来不及应对,不如借此麻痹对方,让其放松警惕,我们才能见招拆招。”
程迟点点头,“娘子说得对。”
二人说话间,刑讯室外远远的传来异响,程迟急忙抽出佩刀出去看,刚迈出门,来人已经行至门口,程迟大喝:“何人擅闯玄天卫卫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