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凝眼神透出寒意,“看来你在我身边久了,倒算得上是懂我的,你若是不忍心就想想你的母亲,玄天卫遣散太师府奴仆时,若是发现有人意图不轨,必要时完全可以当场要了那人性命,你懂我的意思吧?”
绫罗收好信,“奴婢与郡主主仆一场,这是我为郡主办的最后一件事,希望信送到之后,郡主可以将奴婢母亲的卖身契还给奴婢。”
乌凝笑意渗着冰冷,语气随意,“你没资格同我谈条件,你做的让我满意,我自然不会伤害你母亲的,若是惹急了我,我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
绫罗目光落在地面瓷瓶留下的碎片上,“可是郡主也别忘了,您若是将奴婢逼急了,奴婢也说不好会做什么事出来。”
乌凝愣了片刻,随后声音跟着柔和了几分,“你难不成还想杀我?你杀了我可就永远不能找到你母亲的卖身契了,而且,你又怎么确信你母亲现在就在太师府呢?父亲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将她送到其他宅院去伺候了,没有我,你找不到她。”
绫罗的目光缓缓从地面碎片移开,良久后她后退一步,行礼道:“郡主吩咐的事,奴婢这就去办。”
乌凝满意地看着绫罗离去,然而就在她以为眼前之事至此便不会再与她扯上关系时,却有不速之客到访。
黄昏时分,乌凝正在妆台前欣赏自己的容貌,房门突然被人叩响,她有些不耐烦地放下手中铜镜,“这么久才办好,进来吧。”
房门“嘎吱”一声缓缓被推开,随后是房门被合上的声音,屋内陷入安静,乌凝察觉不对劲,缓缓伸手拿起铜镜,对着铜镜里一看,来人竟不是绫罗,她猛地起身,铜镜“咣当”一声落在妆台上。
转过身,乌凝看清面前端着黑色漆盘的人正是帮她做事的安顺,心中瞬间生出了几分慌张。
“你怎么进府的?刑司在到处抓捕你,这时候你往我这跑是要害死我不成?”
安顺径直走到局脚桌前放下漆盘,“郡主莫不是想过河拆桥?哪有什么谁害谁,我们原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乌凝微微扬起下巴,面对一个曾经伺候自己的小厮,她丝毫不放在心上,冷笑了声,“一条船?我今日一直在园中,而你们才是做下祸事的人,与我何干。”
安顺阴着脸看向乌凝,“城中缉捕的告示写的是有贼人劫走殿下治病医师,企图让殿下病情恶化,是为谋害城主之恶行,如此大的罪名我兄弟二人可担不起,郡主当真想将自己摘清?”
乌凝十分不屑道:“好不识抬举,我给了你那么多财物,足够你找个地方过你自己的好日子了,你却冒险潜入府中,就不怕我喊来人将你抓了,现在通缉告示上画的可是你的脸。”
乌凝说这话时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何不妥,直到安顺从怀中掏出一只玉镯,她才慌了神,安顺将玉镯对着烛火照了照,歪头看向乌凝,“如此成色的好东西,我兄弟二人可买不起,不知道是否会有人认出是郡主之物呢?认不出也无妨,我那里还有很多,总会有人认得出的,你说是吧,郡主?”
乌凝一贯给人的都是黄白之物,但这段时间手头实在不宽裕,便让绫罗随便包了些首饰出来,她却是早早忘了这事,这才想起自己给出的那一包装的是首饰。
“我这园中近日进进出出不少人,东西也是收拾得凌乱得很,有人趁机顺走些也并非不可能,尤其是准备做下恶事之人,提前在我这偷些财物以备日后用也说得过去吧?”
安顺像是早就猜到乌凝会不认一般,并不恼怒,坐下道:“郡主能这般想是最好了,反正那女医就在我手上,我有意无意提上你两句,到时再故意放她逃走,等她见到殿下,将你是背后主谋的事说出来,你猜殿下会信上几分?”
安顺摆弄着手中的玉镯,“到时候我可能会被抓,我定会好好交代,毕竟我只是一个不成器的小罗罗,我又有什么好怕的,等到那个时候,我手里的这些首饰就能更好的作证了。”
安顺打量着乌凝,“没关系,郡主到时还是可以坚持说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偷去的,但我和阿兄与殿下是无冤无仇,毫无作恶的动机,更何况我手上的迷药可是不易得的,来源很好查明。”
乌凝目光一暗,沉默片刻,张口问道:“你来找我说这些究竟想要干什么?”
安顺抿嘴一笑,随后起身,“郡主还算聪明,我要的很简单,其一便是你再给我拿出四百两黄金,我相信这对郡主来说并不多,其二,救我阿兄出来,太师的势力不会那么轻易被瓦解的一干二净,你有这个能力。”
乌凝面露狐疑,重新审视面前的安顺,“你为何知道地这般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厮。”
安顺半抬眼看向乌凝,“当然,我一个东朔国的谍探在你身边伺候你这么多年,你还真当我是一个卑微的小厮了。”
乌凝瞪大双眼,重复道:“东朔国?那你在我身边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