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孩就这样,以近乎自毁的形式,连续跑了好几年的行程。
一个极具天赋的人,加上超脱常人的努力,成功是必然的结果。
不到三年,江聿就一跃成为圈内的顶流。
可只有邓一舟知道,曾经的少年已经死了,如今这个完美无瑕的男人,只剩下空壳,每天按部就班地运转着,就像一台没有情绪的机器。
直到——乔楠再次出现在江聿的世界里。
即便他什么都不说,只是看向她的眼神,邓一舟就明白,江聿心底那条巨大的沟壑,只有这个叫乔楠的女人才能填满。
所以,当江聿提出要和乔楠结婚,他没再反对。
哪怕知道乔楠有可能会再次伤害江聿。
可他作为经纪人,也作为江聿的朋友,能做的只有尽全力保护。
邓一舟将江聿险些死在医院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面前的人。
他再抬头的时候,眼前的女人眼眶里被泪水浸湿。
那眼泪里看起来饱含着真心。
若不是他早已认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或许真的会被她蒙骗。
“对不起……”乔楠哽咽着开口。
邓一舟望着她,语气冷静:“我不是来听你说对不起的。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你欠他的,太多了。”他顿了顿,再度开口:“既然你们现在已经结婚,就好好对他。如果你还有良知的话……”
“我会尽力。”
“不要再抛弃他了。”
乔楠紧紧咬住下嘴唇,几度欲言又止:
“我想……我可能没有办法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话音刚落,邓一舟想也没想,猛地将玻璃杯摔在桌上。杯子虽未碎裂,但“嘭”的一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难道还想看他再死一次吗?!”
“我这种人,没有资格和他在一起。”眼泪顺着女人白皙的面庞滚落。
“是!我认同你说的!你这样的人根本就配不上他!”邓一舟的情绪慢慢松下来,无奈地轻叹一口气,“可怎么办呢?他就是放不下你。”
语毕,他抬头注视着乔楠,语气严肃:“算我恳请你,在他愿意放下这段感情之前,你不要主动了离开。”
邓一舟的眼神不再如之前那般冰冷凝重,取而代之的是真诚和恳切。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如果乔楠再离开一次,这回谁也救不了江聿。
片刻的沉默后,邓一舟听到面前的人郑重点头:“好!”
他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
“从今以后,你也算是江聿的家人了,我也没有必要再对你抱有敌意。”
邓一舟起身,向着面前的人伸出手: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江聿的经纪人邓一舟。以后你也可以和江聿一样,叫我一舟哥。”
乔楠站起,眼角的泪意还未完全消散,握住了那只伸向她的手。
“你好,一舟哥。”
邓一舟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虽然他做不到毫不介意,但只要乔楠能够好好的陪在江聿身边,这对所有人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的视线无意中被乔楠无名指上的戒指吸引,轻声说道:
“这枚戒指,终究还是到了该去的人手里。”
乔楠愣了愣,垂下视线,抬起左手:“江聿说……这是你随便买的。”
邓一舟叹口气,轻笑道:“我也不知道告诉你这些,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我唯一期望的,就是你对他好一点。”
乔楠没有开口,眼神微微颤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四年前,他第一次当上了S+级电影的男主角,拿到了很丰厚的报酬。那个时候他还在租房住。我以为他拿到这么大一笔钱,至少应该先去买套房。结果——”邓一舟的视线又落回了乔楠手上的戒指。
“他花光了所有的钱,买了你手上的戒指。”
邓一舟嘴角的笑容带着些心疼,回忆不自觉地将他拖回过去:
“江聿买完戒指后,对我说,‘一舟哥。你说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她忽然就回来了?我当初是不是不应该送她那么便宜的戒指。求婚这么神圣的事情,我怎么能买这么便宜的戒指给她呢?她肯定是生气了,才会离开的…’”
“你知道的,六年前江聿向你求婚的戒指,已经是他倾其所有了。”邓一舟再度开口时,语气平静。
乔楠眼眶越发滚烫,喉咙发紧得厉害。
“我不奢望你能为他做些什么,至少……不要再伤害他。”
看着眼前早已经泣不成声的人,邓一舟也不忍再说些什么。
他很清楚,若不是因为江聿爱得那么深,乔楠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机会伤害他呢!
终究,这一切都是你情我愿罢了。
送走邓一舟后,乔楠压抑许久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她靠着门边缓缓滑坐下去,将身体蜷缩成一团。
邓一舟的话始终萦绕在她的耳畔。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差点害死了那个人。
想到这里,忽觉心口有一把无形的刀在翻搅,疼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可是邓一舟说——江聿还爱她。
她没有反驳,却也无法相信。
怎么会有人,仍旧爱着一个差点害死自己的人。
她很清楚,那个人对自己只剩下了未发泄殆尽的恨意。
她欠他的太多了,恐怕这辈子都还不清。
不过能还一点,是一点……
想到这里,她迟疑了片刻,还是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
「抱歉,我可能不能如期回日本了。」
没过多久,电话就响了。
是她预料之中的那个人。
乔楠紧咬着嘴唇,盯着屏幕,按下接听键的手却十分迟疑。
电话一遍遍响着,声音在寂静中愈发清晰刺耳。
犹豫再三,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