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楠很清楚,她可以骗过谭琪,却骗不了自己。
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她不得不面对诚实的自己。
此时此刻,她会忍不住想象,那两个人一起共进晚餐,会是什么样子的。
灯光柔和的餐厅里,人声低低,玻璃酒杯时不时发出的碰撞声带着灵动和俏皮。
赵清怡坐在江聿对面,笑意盈盈,男人看向她的目光温和而专注。
那样的画面美好、完整。
就像所有拥有完美结局的童话故事里,王子和公主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不需要旁观者……
乔楠猛然发现,那些无法倾诉的酸楚里,还夹杂着一种说不清的侥幸。
侥幸他有了爱的人,侥幸他和自己不必再继续纠缠下去。
她清楚,赵清怡才是那个能够站在江聿身边的人。
一个是粉丝无数的顶流影帝,一个是风头正盛的貌美演员。
星星的身边就应该还是星星,而不是像她一样的早已脱轨的陨石。
如今江聿愿意放下心结,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对自己和他而言,都是最好的选择。
眼下她唯一该做的,就只有祝福。
除此以外,任何的情绪都是她的非分之想,不该有的,
想到这里,乔楠深吸一口气,随即擦掉了眼角的泪水,整理好心情,便往江聿家的方向去了。
回到家的时候,果然和她料想的一样,屋里一片漆黑。
江聿和赵清怡出去吃饭,大概还没有回来。
屋内的寂寥无声将女人已经整理好的情绪又重新牵引出来,在无尽的黑夜里发酵。
乔楠疲惫地按下入户灯的开关,清脆的声响落下后,随即澄黄的灯光填满屋内所有的角落。
沙发上男人的背影,吓了她一跳。
“你回来了?怎么不开灯?”她换好拖鞋,走近了几步。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一言不发地起身,脸上带着难掩的怒意,眼神冰冷如霜,向她靠近。
乔楠的心不自觉地一紧。
她声音颤-抖,手扶着一侧的墙壁:“你……你要做什么?”
她没等到答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那个男人抵在了墙角。
随即,男人低头覆住她的唇,带着灼热与怒意,好似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
“江聿……”声音艰难地从唇齿间挣-扎着溢出,换来的只有男人更加失控的回应。
男人双眼通红,声音冰的刺骨:
“你还记得——我们结婚了吗?还是说你答应和我结婚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这些?”
乔楠偏转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和那个过于炽热的吻。
她的抗拒有如一根火柴,彻底点燃了他心里积压已久的怒火。
男人捏住她的下巴,冷笑一声,下颌线收紧,骨骼的轮廓在灯下显得冷硬而分明:
“你看着别的男人的时候,可不是这副表情。怎么!看到我,就让你痛苦的想死了?”
“你放开我!”
乔楠奋力挣-扎,混乱间她一口重重地咬在他的手背上。血腥味迅速在唇齿间弥漫,她用尽全力,可那男人面庞上波澜未起,就好像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的痛觉。
女人惊慌地松嘴,望着他,声音慌乱:“对……对不起。”
男人随即嗤笑一声,笑容逐渐变得凉薄刺骨,眼底被更为冰冷的寒意覆盖,水光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依旧没有松手,眼神里的偏执到了几近失控的状态。
乔楠看着他的样子不寒而栗。
“江聿。”女人轻轻唤他的名字,试图唤回他残存的理智。
可那个人像是完全听不见一般,深沉的眸子紧紧盯着身前的人。
对乔楠而言这样的眼神就像是一场极致痛苦的拷打。
她无法与那双太过强烈的视线对峙,随即避开了他的眸光。
客厅陷入了漫长的沉寂。
再次开口时,江聿的声音脆弱地仿佛是从心底渗出的:
“我以为……即便你不爱我,至少……对我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心疼……”
血丝布满男人的眼眶,他的声线听起来像是在崩溃的边缘。
“你从来都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伤我最深!但是——”他顿了顿,眸子沉了下来,声音低哑却坚定,“从今以后,我要你——陪我一起痛!”
话音刚落,男人再次将她压制住,这一次用力更甚。
他仅仅用了一只手就将乔楠的双手禁锢,指节收紧,力道沉稳不容抗拒。另一只手越过她的腰背,猛然地将她整个人提起。
乔楠的身体一下子悬空,本能地攥紧了他的衣领,指尖恰好划过他的肩胛,热得惊人。
“江聿——你——”她的话未尽,就被他身上传来的灼热气息打断。
男人的胸膛紧贴着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口的剧烈起伏,那股带着侵略意味的力量,仿佛随时都会将她吞没。
下一秒,更为滚烫的吻落到她的唇上。
带着霸道的炙热几乎让乔楠无法呼吸。她的挣-扎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
男人仿佛已经被怒意彻底吞噬,带着失控情绪的吻,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
他吻得毫无章法,唇齿间尽是混乱和积怨。
可忽然,他的动作猝不及防地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定格在女人的腹部——那里的衣衫早已被扯乱,露出一小块肌肤,而一道丑陋的疤痕横亘在其上。如同石壁上的裂痕,沉默却闪着冷光。
那是一道长约半尺的疤,深红中泛着些许暗紫,触目惊心。
他怔住,喉咙一紧,声音低沉得像飘进风中的呓语: “你——生过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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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de B·今生是第一次「彩蛋」:
江聿看着小桌板上的三明治,久久没有开口。
想起一小时前,他拉着行李准备出门。
经过厨房时,脚步突然在垃圾桶前顿住。
他盯着被扔掉的三明治,忽觉自己似乎是疯了,竟会生出把它捡回来的念头。
他迟疑着站了许久。
理智和心底最深处的渴-望彼此叫嚣着。思绪在挣-扎,心却像被什么紧紧攥住,难以挣脱。
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弯腰,从垃圾桶里把三明治捡了出来。
……
“先生,您现在需要用餐吗?”空乘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江聿抬眸,轻轻摇头:“不用,谢谢。”
空乘离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只保鲜盒上。
不过一份三明治,却让他的心底泛起一种近乎荒谬的幸福感。
他知道,自己早已经一败涂地。
即便是垃圾桶里捡回来的三明治,于他而言,都像一份无声地恩赐。
从过去到现在,他一直都很明白,自己什么都可以不要。
唯有她,是他心之所向的全部。
他打开放在面前的保鲜盒,取出三明治,轻轻咬下一口。
味道谈不上好吃,可心底的某些空缺,似乎在这一口口的咀嚼中,逐渐被填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