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平想了想,在纸上写道:“兴许半真半假。他想与你比试是真,想害你也是真。”
“那也无妨。只要我的内力能恢复,我自有对付他的办法。”
李清平点头,又写:“万事小心。”
阮玉虽放下了些许戒心,却也未曾全数相信东方胤。见状她答应了一声,又道:“我猜想他并不知道你的身份,这几日你也要当心些……毕竟除去东方胤,还有个一直未曾露面的幕后之人。”
“嗯。”
……
饿了一整日,次日一早,东方胤又派人来请阮玉。
不想让李清平在东方胤面前太多露面,又不想独自一人去施针,阮玉便带上了七师兄的那位友人。
去的路上,她小声提醒那人:“若是情形不对,不要管我,先回去给你家主子报信,带他下山。”
那人一口答应下来:“我明白。”
和前两日富贵繁复的装扮不同,今日东方胤白袍飘飘,极尽简朴,一派仙风道骨之相。
乍得瞧见他这幅模样,阮玉默默看了眼旁边的侍卫,正对上他同样一言难尽的目光。
今日又是在初次见面的厅堂中,只是堂中的桌椅被撤去,多了一个半人高的平台,上面铺了白色的布。
东方胤礼貌地示意阮玉:“请。”
阮玉将剑递给与她一起来的侍卫,脱去最外层的衣衫,躺上平台。
上一回被扎针,还是小时候发烧时,师父对着医书现学现卖的。
这回显然要比之前疼上不少。第一针下去,若非阮玉不想丢脸,她便直接跳起来了。
许是看出她的心思,东方胤道:“少侠不必忍耐,疏通经脉确实痛苦,忍不了也是常事……寻常人都是忍不了的。”
阮玉心想那更不能忍不住,不然就属于承认自己是寻常人。
在别人面前她可以是寻常人,在东方胤面前她不能是寻常人。
他这样自负的人,不能让他瞧不起。
于是阮玉没有理会他。
可第二针下去,直接把手腕刺了个对穿,她又险些跳起来。
旁观的侍卫脸色也很不好,像是那针扎在他手上了一般,面目扭曲。
阮玉疼得想死,转头看见他的表情又想笑,只能仰面看向屋顶。
好不容易捱到上半身扎完,转眼看见那人去解她的绑腿,阮玉没忍住出声:“还有么?”
东方胤抖了抖宽大的袍袖,脸上写着理所应当:“自然。全身的经脉皆要重新疏通。”
默默看了眼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阮玉没再问下去。
终于等到施针完毕,她又得知那针要停留八个时辰,其间不能进食进水。
之前便饿了一整日,眼下又饿一整日,阮玉实在心烦。
偏偏陪她来的那侍卫还在吃饭,她忍了许久,还是没忍住向那侍卫道:“你出去吃。”
侍卫也饿了大半日,难得有闲暇吃口饭,听她这么说,他又端着碗出了门。
屋中安静下来。
东方胤施过针便走了,此处也没有侍女或家仆,静得可怕。
没过一会,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厅堂后门传来。紧接着,有人走了进来。
阮玉朝着声音来的方向瞟了眼,发现是之前来迎接她的小孩。
二人对视一眼,阮玉问他:“你来做什么?”
小孩看了看她身上的针,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些,问道:“这是做什么?”
阮玉想了想道:“修理我。你来做什么?”
小孩这次回答道:“我听他们说你在这……这个疼吗?”
“你试试?”
“……不了。”
小孩说着后退一步,又道:“我关心你疼不疼,你却想扎我,这样不对。”
“那又如何?”阮玉看他,“况且哪里不对?哪条律法说我不能如此?”
“我……我不与你争辩。你就是不对。”
“……行。”
阮玉也不在意,话锋一转,好奇道:“你与你父亲平日里在山上都做什么?我只在此处待了两日,便觉得无趣至极……你如何能忍这么久?”
这次小孩没有防备她,掰着手指数:“读书写字,修习武功,会见各位前辈……我要做的事情多得是。”
“你也习武?”
“自然。我父亲说,习武就要从小,像你一样。他说有他教导,我来日必定比你更强。”
“啊……”
阮玉这才明白他为何总偷偷来看她,不由失笑:“和我比做什么?不如和你父亲比。”
小孩摇摇头:“那不一样。父亲已经老了。”
阮玉懒得与他辩论,于是笑笑,又问道:“你方才说你要会见前辈。你年纪轻轻,会见什么前辈?他们教你习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