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错落有致院子里,一位女子走了进来,她一身蓝枝粉锦光缎裙,看起来三十岁上下,温和的气质中带着一些干练果断。
她身后跟着一位管家。
“景霞,人呢?”
“回禀夫人,小姐去河边了。”
女子原本平和的眉间微皱。
“下去吧”,管家挥手,屏退屋中的下人。
管家:“夫人,这居惊镇宁静十年,现下来了一个来路不明的白发女子,我们要不要早做准备?”
女子握住茶杯的手一顿,“你的意思,那白发女子与十年前的季家有关?”
管家摇头,脸上露出彷徨:“季家已在十年前灭门,连着沾亲带故的旁系,就连鸡鸭都无一活口,季氏可以称得上绝脉。”
管家:“可以说是永无后顾之忧,但参与那件事的人近几年都接连死伤,属下是担心,或许是有人在报复。”
韦静悠不置可否,她一下又一下地拨弄茶杯中的茶叶。
韦静悠:“巧合罢了,近几年非天乱党势力兴起,他们不幸的丧在乱党手中。”
韦静悠:“且不说季家人已死绝,就算有谁侥幸在当年活下来,那首当其冲便是陈家,可陈家还是一如既往的如日中天,向来不会是。”
管家:“赵翠,三日前暴毙家中,她并没有与非天乱党发生任何牵连,这难道也是意外吗?”
“哐当——”,茶水漫上桌面,深褐色茶叶凌乱地贴着白净的瓷面上。
赵翠当年与自己可谓是情同姐妹,她的修为并不低,绝不会无故暴毙,这当中肯定有什么隐情。
韦静悠缓了下心神:“先查查那白发女子的来历,再做打算。”
景霞躲在树丛后,窥探着河边的一名女子。
女子一头白发被一根树条挽起,一身白衣,和煦的阳光懒懒地洒在她的身上,淡淡的柳眉,连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她浑身都散发着光。
美好得仿佛不是人间的景色。
景霞将脖子再伸直一些,她想要看清那女子的样子。
她身子的重心往前倾斜,脚下一滑,“哎呀。”
景霞手忙脚乱地爬起,看向女子的方向,不会被发现了吧。
她撞进了一抹破碎的星辰之中,景霞愣住了。
女子宛如一潭死水,她的眼睛却充满破碎与厌世,但清瘦的脸上却透着一丝倔强。
孤傲绝世,像仙鹤不小心跌落凡尘。
她有故事,她有一颗炙热的心,景霞这样想的。
景霞局促地站好,生硬地朝女子表示友好的问候,“嗨……”
被无视的景霞没有气馁,她自顾自介绍自己:“我,我叫景霞,你叫什么呀?”
景霞:“你在这好多天了,也没见你吃过饭,你饿不饿?我娘亲做的玉榆粉糕可好吃了,你要不要尝一尝?”
……
那些话仿佛投入深潭的石子,并没有得到回应。
景霞闷闷不乐地回到家中。
“谁欺负我的景霞呀,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景霞看到韦静悠,眉角眼梢立马飞出喜色:“娘亲!”
韦静悠一把抱住景霞,亲昵地亲了亲她的脸颊。
景霞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
“娘亲,我今日捡到了一片纹路十分整齐的叶子,你看。”
“二宝也从没见过这么整齐的。”
“我还去了河边,又见到了仙鹤姐姐。”
“仙鹤姐姐还是不开心。”
“明日我要跟二宝去探险。”
韦静悠眼神一顿,思绪在心里转了个弯:“谁是仙鹤姐姐?”
景霞:“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在河边的那位白发姐姐。”
韦静悠:“你以后不要去河边了。”
景霞:“娘亲,为什么呀。”
韦静悠:“她来路不明,万一她心思歹毒,伤了你,怎么办。”
韦静悠:“景霞乖啊,听娘的话。”
景霞:“不嘛,仙鹤姐姐人很好的。”
韦静悠:“你都不认识人家,还一口一个‘仙鹤姐姐’,你怎么知道她人好?”
景霞:“嘻嘻,我就是知道咯。”
景霞:“我十岁了,我当然知道谁好谁坏啦。”
景霞:“对了娘,我昨日生辰,你怎么没回来。”
小孩子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一下子把话题引到了另一个话题上。
韦静悠看着爱女的脸庞,流出一丝愧疚:“不好意思,景霞,娘被其他事情牵住了,我给你补个生辰宴好不好?”
景霞:“没关系,景霞知道娘亲不是故意的。”
景霞:“好呀,补办生辰宴,不过这次我要自己给自己办。”
韦静悠:“哈哈,你一个小不点儿,你要怎么自己办?”
……
一个黢黑的山洞中,两个人影在摸索着前进。
“嘎——”
细碎的声响在死寂的洞中,十分脆亮,连人魂都为之一振。
“啊——”,二宝害怕得直接抱住景霞。
她什么都顾不得,像只八爪鱼,整个人都黏在景霞身上。
被勒得喘不过气的景霞,无奈的扒开她的胳膊,为自己争取一丝呼吸的空间,“只是踩到树杈子,二宝,你松开。”
二宝呜咽摇头:“景霞,这里好可怕,我们快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