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寒潮已过。
花朵在夜里慢慢染上露珠,又在天光裂出一道光芒时,缓缓落下。
多了一丝温暖。
房间里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去,言清被抱上新的轮椅去洗了澡。
一开始的时候傅云川小心翼翼时刻关注着她的表情,但后面发现她很沉浸,也就跟着沉沦。
沉沦的比上次深重得多。
也是这次言清才知道,上一次傅云川是收着力的。
言清觉得,上次是吃撑了,而这次是坏掉了。虽然是她主动挑起了战火,但她大败而归,连连求饶。
重新回到床上,傅云川从身后拥住了她。
他的胸膛严丝合缝地贴上她的脊背,像两块原本就长在一起的骨头被人重新拼了回去。他的手臂从她的腰侧穿过来,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圈进一个只属于他的领地里。
气息扑在后颈,像一小团温热的雾落在她颈后最敏感的皮肤上,激得言清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别怕。”傅云川声音平和地安抚着她,但又好像是在安抚他自己。
他的手在被窝里裹住她的手腕,感受着她的脉搏,紧贴的肌肤感受着呼吸的起伏。
自从五年前清清从他的世界毫无征兆地退场,他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过是枯死的树干等待被木匠锯掉,而现在,忽然发了鲜嫩的绿芽。他以前不信神佛,现在他希望老天爷给他们一个善终。
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闷闷的有些沙哑,不知道在担心什么。言清当然不怕,虽然做得狠了点,但还在她承受范围之内。
她的思绪百无聊赖地乱飘着,上次没注意,这次完完全全看清楚了,傅云川并不是站不起来。人人都说他不良于行是双腿完全残废了,但实践证明,傅云川没撒谎,严格来说他只有一边的下半截小腿是废的,生活起居毫无问题,甚至还能照顾她。
只是动作有些生涩而已。
“刚刚你哭了。”傅云川的声音又贴着骨头闷闷地传来。
“是疼吗?”
言清扭了扭身子,想挣脱他的怀抱,故意哼唧道:“疼。”
傅云川环住她的臂膀往后稍微松了一点,伸手摸床头柜上的手机,“那我叫老宅的医生过来。”
“那不用,也没多疼……”言清捂住脸。
“那为什么哭?”傅云川问的认真。
“没哭。”
是快乐的生理性泪水。
简称,爽哭。
“累!想睡觉了。”言清愤愤然地糊弄过了这个话题。
-
梦里,周围的景色都看不真切。
言清先是听到了一声从自己嘴里发出的笑声。
不是她在镜头前练出来的那种很体面的笑,而是有些放肆嚣张的笑。
笑声里伴着一声清脆的空气响动,像是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抽在有弹性的地方,带着调情的意味。
“傅云川,你求我啊。”
好荒谬,她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傅云川说话。
即使偶尔她也会跟傅云川发点小脾气,但也都是带着试探的味道。毕竟从她的视角来说,她对那些过往毫不知情,那么傅云川对她的好就是虚幻的空中楼阁,她不可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可是这个视角的她,好像真的挺心安理得的。
周围的景色慢慢显露了一些真面目,言清忽然意识到,这里是那个关了她半天的地下室。
她正伸手取下墙上的短款软鞭,扔掉了手里的爱心镂空皮拍:“居然不求我,好大的骨气。这个我新买的,喜欢吗?小侍卫。”
视角拉大,傅云川竟然穿着一身古代侍卫的衣服,挺拔如松地跪在她面前。
“求什么?”他的声音也比现在要年轻一些,带着一点沙哑的笑意,“求皇后娘娘把我另一只手也绑上?”
我的天呐!什么角色扮演啊,言清不忍直视。
言清强行闭眼。
再次被裹挟进入梦境的洪流。
-
言清再次进入了虚幻空间。
脚刚一落地就听到了系统打着哈欠的声音:“不容易啊,终于脱敏了,可以讲出来了。”
万事开头难。要想她的灵魂正式步入修复程序开始稳定地涨进度,必须得她自主意识到、自主回想起一点才能告诉她真相,不然灵魂会崩坏碎裂。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修复进度终于从1%变成了5%,终于到了这个可以开口的节点。
系统:“宿主,你确实是季白清。”
“大概已经猜到了。”言清眨了眨眼:“你出来就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系统:“当然不是啦!”
系统不再有所隐瞒,解释了灵魂修复的所有流程。
修复灵魂需要特定条件,一是大仇得报,二是与每个世界的气运之子结婚,三是找回每个世界她自己的记忆。只有达成条件时才能稳定快速地增长修复的进度。
系统说其中找记忆这件事是比较难的,因为人通常并不能靠努力回想就能找回失去的记忆,这种事伴随着随机性和不确定性,而且刚开始回忆起的时候肯定会有一点副作用来调整灵魂的融合度,跟言清猜的差不离,这也是昏迷的原因。
所以不需要全部找回,只要能回想起百分之五十,剩下的靠别人的口述补足也是可以的。
现在特定条件已经完成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