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被搀扶着往前带,一眼就看到了视线所汇聚中心的那个男人。
他双手抱臂靠在改装车旁,一只脚很随意地屈着支撑在车胎上,动作虽漫不经心,但锐利的目光投射过来,几乎要将她看穿。
硬朗、冷峻,宽肩撑起褐色的作战服,腰封收束出一截窄而有力的腰线,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柄没有入鞘的刀。
随着她被搀得越来越近,这个男人离开了车旁,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迎过来。
在她面前站直的男人显得更高了,几乎能遮住她头顶所有的阳光。
沉重的压迫感从他周身弥漫开来,像一团看不见的低气压,几个队员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他们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扶着言清的小伙子讪讪地松了手,任由她自己站稳。
她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薛庆生在一旁解释道:“老大,就只发现了她,没有其他发现。”
“姓名。”傅灼夜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平静,但周围的队友都感觉空气被压紧了。
“她说她叫言清,不在我们失踪列表里。”薛庆生回道。
换句话说,就是并非他们基地的人。
傅灼夜看着她,上下扫视了一遍,呼出了一口气。不止,他敢肯定,最近半个月以来,各路失踪的人消息里都没有这么一个年轻女性。
她看起来在这里呆的时间不长,没有饿到脱相,没有渴水的冲动,身上伤也很少。最有可能的,是相邻诺亚基地的人专门把她丢到这里来的。
目的是他。
这个女孩儿很像他的妻子,至少有六七分像,比上一个丢过来的细作更加美貌,也更加聪明不多话。
不过,诺亚基地的人怎么会突然知道他妻子的长相,末世以来,昆明的人几乎都死绝了。
言清也在悄悄打量着他。
两人现在距离不足半米,男人身上的荷尔蒙气息笼罩着她,宽肩窄腰,两只大胸肌就这样被紧身T恤包裹着明晃晃摆在她眼前。
样貌还算年轻,但有些沉重的神色衬得人更加稳妥可靠,像是在末世里摸爬滚打过很久才站上高位的人,会护着手下,也会毫不留情处理掉背叛者,周身隐藏着和平世界里看不到的杀气。
言清的目的很明确,先从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离开,找个能睡觉的地方,所以当救援人员找到她的时候她不带一丝犹豫就跟他们出来了。
现在,她需要让他们以之为首的这个人点头。
“好疼。”言清蹙着眉抬了一点眼皮,去瞟眼前男人的神色。
拿过奖的演技下她尽显可怜。
旁边的小伙子差点忍不住想爬去车上找药,但硬是被老大的眼神钉死在原地。
“带回我们基地吧。”傅灼夜声音微哑。
通常救出的人员会先问被困过程,隶属哪个基地,但他猜测,这个女孩儿说不出来。
装可怜卖乖这种套路他见得多了,一般都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目的,再看她这么迫不及待要上车的样子,就更加肯定了。
所以,他也懒得问。
言清偷偷抿着笑,在一旁小伙子的帮助下往人少的这辆车上爬。
改装车的车门槛很高,言清攀爬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这副身躯比上个世界矮上许多,估计堪堪能够到一米六的样子。
之前一直面对地面黄沙和变异的玫瑰花还不觉得,现在入眼所有东西的高度都让她有点不适应。
不过问题不大,过阵子应该就会好。
“我叫卫东。”小伙子笑着将她拉到旁边的座椅上,然后给了她一个水壶,“渴坏了吧,先喝点。”一边说着又一边翻箱倒柜找药粉。
“谢谢。”
言清不渴,但还是接过了水壶喝了一口,窗外的为首的男人正在整队,最后路过这辆车外去了最前面那辆车上。
车队缓缓启动,在凹凸不平的沙土路上颠簸摇晃着。
“你们老大叫什么啊?”言清问。
“你不知道?”卫东很奇怪。他们白夜基地可是贵阳最大的安全区,除非这个叫言清的女孩子是其他基地的,但这片地方很少会有其他基地的人路过。
“我不知道。我的家里人不是这个地方的,因为被排挤赶出来了,流浪到这片地方的,他们拼死才护住我,要不是你们发现我可能就……”言清泫然欲泣。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卫东先是挑眉,能在这片地方流浪也是挺厉害的,她的家人肯定有异能。没等他继续开口问什么,面前这女孩儿就两颗巨大的晶莹泪珠落了下来。
他见不得女孩子哭,连忙哄:“别哭,我就随便一问,不知道也正常。”
“我们老大叫傅灼夜,不过你要是到了基地最好叫他首领。”
他们这些经常在一队跟首领出门作战,跟傅灼夜熟稔一些的才会喊‘老大’,基地里的居民和二三队的成员都是喊的‘首领’。
卫东解释了一番,言清顺从地点头答应。
原来他就是傅灼夜啊。系统真是会给她丢地方,出门就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