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很生气,要是她不来接他呢?那岂不是一不小心要暴尸荒野。
言清气鼓鼓地将一米九的大个子抗在了肩上,驼回了八百米外的车子上。
经过她仔细检查之后,发现他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不少,血痕骇人、几近染湿了这一整件作战服。但确实没有什么致命伤,言清嫌弃地把他推到了副驾驶座椅上,找到调节靠背的按钮,让人平躺下来。
言清不会治疗,也确实不会开车,只能等他醒过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血污弄脏的裙子,红色的裙摆东一块深色西一块浅色,心里更加不爽了。
于是决定返程往小车河去查看他的清缴成果。
要是那群变异蜥蜴没死绝,她不介意再补个刀。
-
傅灼夜从混沌中醒来,意识像从深水里往上浮,耳里带着嗡鸣声,身上的痛觉开始在每个部位过分传递。
他睁开眼,太阳光透过车顶天窗洒下来。
太阳还没有走到最耀眼的时候,气温闷热,但还没有开始烫人,他艰难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早上九点半,他睡了五个小时,在他的预计范围内。
可是……他怎么会在车上。
他记得他释放完最后一次能量之后烧尽了身后所有追来的蜥蜴……脑袋还是沉的。
他想抬手揉一下太阳穴,但每一条肌肉纤维里都像是灌了铅,手臂抬到一半他就放弃了这个动作,偏过头先寻找那个熟悉的红色身影。
后面的座椅都是空的。
整个车子内部并没有多大,傅灼夜很快扫视完,意识到言清根本不在车上时,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撑着手臂从座椅上坐起来,动作太快,眼前一阵发黑,到处都在天旋地转。他咬着牙扛过了那几秒的眩晕,手掌按在旁边车内壁上,指节攥紧的同时青筋从手背一路暴起到小臂。
车门没锁。
他尝试推开车门。
开了条缝,风沙立刻灌了进来,裹着干燥的、灼热的气息,打在他脸上像细碎的刀子。
耳畔伴随着赤足踩在沙砾上发出细碎的咯吱脚步声。
“你敢下来,我把你腿打折。”娇嗔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
娇气女人站在改装车外,脑袋堪堪够到车窗的位置,却抱着双臂在认真地生气。
傅灼夜推开车门,低头看她,喉结滚动后,眼眶被水雾蒙上。
他半晌没说出话来。
言清的生气似乎很少如此浮于表面,这样骄纵威胁人的模样倒像是他那开花店的妻子,这一瞬他切实感受到了妻子的灵魂就站在那里。
包括之前他下车发出去小车河的时候,她那副骂人的样子…
“我说真的哦。”言清真这么想,毕竟断腿的人老实很多、也自卑很多,不像这个狗男人,自信得过头。
“是你把我拖回来的。”傅灼夜说话声音沙哑,又低又轻。
“不是。”言清否认,抬手关上了他刚推开的前车门,“你自己爬回来的。但是我为了把你拉上来费了好大劲,你知道的,我没什么力气。”
说完言清打开了车子后座车门,爬了上去。
傅灼夜对她说的事毫无印象,混乱的思维还没有冷静下来,也暂时无法分辨真假,只是往后座看过去,她身上红裙有明显的斑驳色。
她受伤了吗。
“你的裙子…”
“就是拉你的时候蹭上的啊,都是你的血,回去得好好赔我一身衣裳。”
“嗯,好。”
傅灼夜不经意问,“你下车去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言清稍显心虚,“就本来想出去透透气,但是你的火苗圈把我拦住了,我就在里面随便走了一圈,就听到你醒了。”
“嗯。”
傅灼夜没有往深处想,刻意放空了自己的思维,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他顺着她的思路回了句。
“别出去了,我现在能量还没有完全恢复,身上宝珠也用完了。”
意思就是现在外面很危险。
“周彦华他们今天晚上会往这边赶,来收拾残局。”傅灼夜自顾自地从医药箱里掏出药粉和绷带,开始给自己清理、包扎伤口。
“给我瓶水。”他朝后座的言清伸手。
“哦。”
言清还是不太高兴,板着脸将水瓶递给他。
傅灼夜很快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包括他刚刚第一眼看到她时,也是抱着臂气呼呼的样子,“是在生气吗?”
“对。”言清认真地看向他包扎的大大小小的伤口,“如果你没爬回来,真死在小车河了怎么办?”
“我说过,周彦华他们会来处理。”傅灼夜面色依旧冷硬,但却不敢与她对视。
在成功重创变异蜥蜴的老窝之后,他是足够清醒的。
他也计算过,力竭前耗尽能量将后面追杀的蜥蜴和附近所有生物都烧了个透,方圆几里都不会有危险,短时间内也不会有生物蠢笨到进入能量这么庞大骇人的地方,而他最多昏迷五六个小时就会醒……
言清刚刚是在担心他吗。
他应该没有猜错她的意思,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她生气的理由。
傅灼夜抬眸看了她一眼,难得低头:“对不起。”
“哎呀堂堂首领大人,哪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呢,不过就是打算让我陪葬而已。”言清阴阳怪气地旧事重提。
“……”
车里食物和水还多,两人一直在车上呆到了晚上八点,才听到车队的轰鸣声渐渐传来。
期间傅灼夜睡了一会儿,醒后精神好了不少,身上的伤也恢复得很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异能等级S的关系,普通人需要大半月才能愈合的伤口现在看着竟然就已经快结痂了。
傅灼夜拆了绷带重新撒上药粉。
言清盯着那些神奇的伤口处,感觉已经不需要再缠上绷带了,每日气温变化太大,一直缠着很容易感染化脓。
果然,傅灼夜也没有再扯新的绷带,撒完药粉后涂抹均匀就打开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