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寂尘身形猛地僵住,喉结在她灼热的呼吸下狠狠滑动,“我…”
他想说什么,雁丹青却骤然收回手,冷声道:“你走,我不想见你。”
沈寂尘未动,只静静凝着她泛红的眼尾,脑海里回想起她强逼出灵力时,嘴角的血迹,一样的红。
他抬手想抚上她眼尾,却被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打断。
“师妹!门主下令将魔族围困在寝居!”
陆西辞匆匆而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夜之间,魔使被扣上杀害长老的罪名,被困于寝居之内,仙门弟子将其团团围住。
雁丹青眸光骤冷,果断从榻上起身,随陆西辞走出暖阁。
夜色中,她的身影逐渐模糊,而他,再一次被她留在原地。
甚至,两次都是为了同一个人。
陆西辞拦住雁丹青前往寝居的脚步,蹙眉道:“魔使寝居被团团包围,谁也进不去。”
他顿了顿,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听说是魏长老和席枫遇害…他们怎么会?”
雁丹青不理他,转身留下一句:“我去见门主。”
门主殿外,青来立于阶前,眸色沉沉望着疾步而来的雁丹青。
“门主不见任何人,回去吧。”青来语气罕见凝重对她说着。
雁丹青眉心紧蹙,急道:“为何囚困魔族?魏明之明明就是因为…”
话音未落,青来忽然抬手打断她的话,眸中愈发阴沉:“魔族蓄意杀害我仙门长老,我族弟子为救长老灵力尽失,魔族手段残忍,兹事体大,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看着青来的神色,和紧闭的门主殿门,雁丹青终于想到,为何魏明之在暖阁动手,却无一人出面制止,为何那阵法如此声势浩大,却无一人察觉,魏明之又为何要在魔族离开之际动手。
这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们早就算计好,无论成败与否,魔族都不能离开仙门。
成了,魔族便是杀害神尊的凶手;败了,便是杀害长老的凶手。
而她,也在这盘棋局之中,无论她是否阻拦,结果都不会变。
蜉蝣撼树,雁丹青脑子里只剩下这四个字。
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浸透衣衫紧紧黏在皮肤上,不知是奔波出的汗水,还是因这场缜密的棋局而渗入骨髓的寒意与恐惧。
夜风拂过,她在浓重的夜幕中打了个冷战,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却浑然不觉。
那青来呢?他知道真相吗?
雁丹青正欲张口,却对上他了然的目光。
不必问了,她想,青来全都知道。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回头去看,是一名弟子跌撞奔来,“长老!魔族跑了!”
跑了?凤烬已经离开了吗?
不等她细想,青来先一步迎上那弟子,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是,是夏师姐,刚才她拿着您的令牌,说奉您的命令提审魔族,将魔族带了出去,可弟子分明见他们去的是仙门方向。”那弟子结结巴巴说着,死死垂着头,不敢看青来。
青来面色骤变,猛地去摸腰间的令牌,手指扑了个空,果然被夏允君拿走了。
他死死咬着牙关,半晌吐出一个字:“追!”
雁丹青看着青来已如离弦之箭掠入夜色,袍角翻飞,愣在原地。
夏允君为何会帮魔族?
她又是如何能盗取青来的令牌?
她瞳孔骤然收缩,夏允君说的道侣,莫非是…青来?
夏允君将魔族一行人通通绑上捆仙索,浩浩荡荡地走出寝居,她下颌高扬,面上毫无惧色,目光如炬扫过沿途弟子。
凤烬几次想挣脱捆仙索,却被绑得更紧,若是想挣脱,必然要拼尽灵力,可若真拼尽灵力,仙门人数众多,他们也逃不出去。
夏允君带着他们一路前行,夜色中,凤烬忽然察觉她所行方向并非刑律殿。
她与眼前这个女人不曾交集,只是远远见过几面,“你要带我们去哪?”
夏允君无视凤烬的质问,一味沉默前行。
不多时,凤烬看到了仙界大门。
“你…?”
不等她开口,夏允君已抬手松开了他们身上的捆仙索,“离开这里。”
她嗓音沙哑,语气却斩钉截铁。
仙门此时空无一人,守卫不知被夏允君调去了何处,凤烬面色暗沉看着眼前素不相识的女人,正想询问便听见身后御剑破空之声,她来不及多想,低声喝道:“走!”
说罢,她足尖点地,携众人化作流光直冲云霄。
夏允君转过身,看着同门弟子冲她奔涌而来,却无任何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