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腿的赤红蜘蛛已无反抗之力,仰面瘫在地上抽搐,这时雁丹青才看清它腹下晃动的白影,竟是一枚云笺玉。
她轻轻取下那枚云笺玉,灵力注入玉中,自己腰侧的那枚云笺玉骤然亮起。
这蜘蛛腹下的云笺玉,竟是林昭的!
林昭的信物为何在这蜘蛛身上?
手中的玉石冰凉,寒意顺着指尖渗入骨缝,难道林昭已遭不测?
她再抬眼看向那蜘蛛,不知何时,那赤红色的蜘蛛已然断气而亡,足肢僵硬,黏稠的黑色血液一滩滩凝固在枯叶之上。
身后传来轻咳,雁丹青转身看去,是夏允君拭去唇边血迹,缓步上前一步,本想凑过来看那云笺玉,却在距雁丹青三步之遥时倏然瘫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
雁丹青疾步上前抱住她的身躯,指尖探向她颈侧,见她气息无碍,才稍松一口气。
她将两枚云笺玉收入怀中,左手穿过夏允君腋下,右手托住她膝弯,足尖点地,跃上长剑,御剑而起,朝穹西城方向掠去。
天色渐暗,天边晚霞染红云层边缘,雁丹青抱着夏允君一踏入客栈,店小二便跟了上来。
“客官您回来了!哎哟这是怎么了,这位小姐可是受伤了?小的这就去请大夫!”不等雁丹青开口,店小二已转身冲出店门。
将夏允君轻轻放入床榻,雁丹青刚替她掖好被角,余光便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人站在房门外,换了一身衣服,青衫素净,克己复礼地立在斜阳余晖中。
是冬宵。
不等他开口,店小二已经拉着大夫气喘吁吁奔至床前,冬宵也跟在他们身后进入房中。
大夫年过半百,唇边的胡须长长垂落,搭在夏允君腕上三指,闭目凝神半晌,缓缓收回手:“这位小姐,有孕了。”
“你说什么?!”雁丹青心口一紧,险些打翻案上茶盏。
那大夫见她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哼了一声,捋须道:“脉象滑利如珠走盘,兼有少阴之象,断不会错。”
青来的孩子…夏允君怀了青来的孩子…
大夫开了药方,见雁丹青出神,转手便递给了一旁的冬宵:“一日两次,温水送服,切忌生冷。”
冬宵垂眸接过药方,转身随大夫走出房门,一时间房中只剩雁丹青一人。
看着夏允君苍白的面庞,清瘦的身躯在床榻上像一片薄纸,雁丹青心中轻叹,这个孩子的到来,对夏允君来说,是福还是祸?
天色已全然沉入墨色,窗棂间漏进几缕清冷月光,冬宵悄然推门而入,手中托着一碗刚煎好的药,热气在月光下袅袅升腾。
雁丹青心中烦闷,看他进来眸色一冷,“你究竟是谁?为何一直跟着我们?”
冬宵面上一红,唇瓣微微翕动,“我,我是赶考归家的书生,被你…”
“够了,不用重复。”雁丹青忍下不耐,冷声打断他,“我救你只是无心之举,不用挂在心上,也不用你与我们同行。”
冬宵垂首静立,青衫袖口微颤,却未退半步。半晌,他忽然抬头,眸中带着些关切,“大夫说这位姑娘孕相不稳,需时刻仔细照顾,我,我可以留下来帮你。”
他明明目光澄澈,却在皎洁月色下无端生出几分引诱之色。
死缠烂打。
雁丹青本想回绝,目光扫过夏允君微蹙的眉尖心中一顿,林昭下落不明,眼下夏允君又需要人照看……
“你身为男子,不便照顾,请回吧。”她冷声回绝。
不等冬宵说话,床榻上的夏允君轻咳两声开口:“便让他留下照顾吧,为我煎煎药也好。”
从冬宵说她孕相不稳时她便醒了,一直未出声打断两人,一方面是震惊自己竟有了身孕,另一方面是听见雁丹青语气里的犹疑与疲惫。
雁丹青为护她几次受伤,她成了她的累赘,若是冬宵能分担一二,想必她独自调查林昭下落也能安心些。
雁丹青蹙眉看向她:“当真要留他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