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我的幸运都给你,”安禾语气珍重地说道:“西尔维斯,你一定要坚持到我来找你。”
安禾喘息着抬头往上看,繁茂的树枝密密麻麻地遮挡着她的视线,但通过缝隙,可以看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妙的是她没有走出这片树林,也没有看见周围任何一个人影。
原本她还在心里默数,然后在树上绑上布条以便辨清她走过的路,但走到后面就有些顾不得了,而且她能用的衣料已经所剩无几了,只能在看见长得比较有辨别度的树枝上绑上撕下来的布条。
安禾望向四周,触眼一片陌生,老天,她不会是又迷路了吧!
安禾在心里惨叫道。
她对自己的方向感实在是不报什么希望,看着眼前已经昏暗下来的树林,周围隐藏在阴影里的东西变得更加模糊了,安禾握紧了手里的枪,给自己打气壮着胆子继续朝前走去。
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是走了多远,安禾只觉得自己脚沉地像是坠了铅块一样。
她身上穿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被风一吹,凉飕飕的,整个人从头凉到了脚。喉咙又紧又干,安禾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大脑累到直接空白了,导致在她看见出现在眼前的塔尔顿,一瞬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卡琳娜!”
塔尔顿飞速翻身下了马,大踏步走了过来,将人紧紧搂在怀里:“上帝保佑!”塔尔顿将人怀抱在怀里,才彻底松了口气:“我终于是找到你了,你没事吧?!”
他看着安禾在他怀里缓慢地眨了眨眼,一副没有反应的模样。等到塔尔顿将她浑身上下囫囵摸了个遍,温热的嘴唇亲在她额角时,安禾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累到出现幻觉,她打了个激灵,抓紧塔尔顿的衣角,眼泪又瞬间冒了出来:“大人!”
安禾急切的语气里带着强烈的歉疚感,“西尔维斯!要去找西尔维斯!他流血了!!!”
她着急到甚至都忽略了跟在塔尔顿身后的仆从和马匹,拽着人就要往回走,被塔尔顿拦下了,语气安抚道:“西尔维斯已经没事了,”塔尔顿补充道:“一个多小时前我们就找到了他,现在他已经被阿弗雷德带回别墅去了。”
泪眼摩挲的安禾:“......啊?”
在回去的路上,安禾被塔尔顿告知,原来就在两人分开不久后,西尔维斯的管家阿弗雷德就带人找到了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西尔维斯。
随行的一个男仆略微懂得一点医术,在替西尔维斯做过紧急包扎后飞快地将人送回了别墅,自有早就等待在那里的医生替他治疗。而阿弗雷德在离开前还派了一个人留下,去找朝另外一个方向搜寻的塔尔顿,告诉塔尔顿他们在西尔维斯躺着的地方不远处发现了系在树上的布条,恐怕是安禾留下的。
塔尔顿循着安禾扎在树上的指示往前走,这才终于看到了她的身影。
后来安禾才知道,她当时在走着走着方向感失衡,果然是又迷路了,最后绕着树林走了一个好大的圈,才导致几路人马沿着各个方向往树林深处走都没有第一时间找到她。
而她如果当时要是决定和西尔维斯一起等在原地,也就不用这么辛苦地走了许久都还没有走出树林,或者是如果当时他们朝着反方向多走一段距离,也能看到两人坠马的地方,顺着回去的位置遇到追过来的塔尔顿和跟随的仆从们。
总而言之,两个倒霉蛋被摔得当时脑子都没清醒过来,执拗地选择一条路走到黑,才会搞得浑身上下都惨兮兮的,但凡他们待在原地等待救援,也不会导致众人找了许久才找到两人。
安禾看着自己身上在树林里穿梭而导致的好几处擦伤,狼狈不堪的模样。
安禾:“......”
就怕人蠢还有力气折腾,但凡她走的不那么快,塔尔顿就追上她了,那她早就获救了。
等安禾靠在塔尔顿的肩上,瞬间秒睡过去时,她脑海里浮现的最后一个意识,就是今后自己打死也不骑马了。
......
等安禾再次睁开双眼,看着头顶的浮画床幔,感觉这一幕简直是似曾相识。
尽管已经睡了一觉,但肌肉还是酸痛的厉害,安禾累的浑身都没有力气。她感受了一下,身体是干爽的,应该是回来后有人帮她擦洗过,之前被她撕的破破烂烂衣服也已经被换成了一件柔软的白色睡袍。安禾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头顶的床幔发呆了许久,才被床边一声细微的声响吸引了注意力,她微微侧头看了过去,塔尔顿正安静地坐在她身边,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诗集。
“醒了?”
察觉到醒了的人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塔尔顿合上了书,看着安禾从床上挣扎着爬了起来,“怎么了,是要什么东西吗?”
话音刚落,塔尔顿身上一重,安禾抬起双臂,环住了男人的脖颈,她将柔软的脸颊靠在塔尔顿的肩膀上,主动坐在了塔尔顿的腿上,是一个依赖的姿势。
“大人,谢谢你。”
安禾搂紧了塔尔顿的脖颈,小声道。
塔尔顿:“......”
男人一反常态地没有环抱住怀里的人,塔尔顿伸出手,将安禾睡得背后凌乱的长发微微顺了一顺,他半垂的睫毛遮住了眼底幽暗的神色,塔尔顿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先吃点东西吧,你睡的时间太久了。”
“好。”
安禾顺从地松开了手臂。
“等你吃完后,我还有件事要问你,”塔尔顿抬眼看着安禾,轻声道:“我希望你——能事无巨细地跟我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