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予安主动提要写作业,当然不是因为他热爱写作业,毕竟哪怕是优秀的学生也有绝大一部分不是把自己宝贵的时间花费在已经熟练又公式化的题目上,而顾予安对于作业态度恰好就是上面那一类——他纯粹地认为学校布置的作业对于他来说是浪费时间。
但有时候时间确实是需要浪费,就好比顾予安现在——他怕自己闲下来,就会想到某个已经半个月都没有归家的不称职监护人。更何况他现在感冒了,身体越发不舒服的时候,人的情绪也就越发的敏感与低落——他不想像得了相思病似得怨念缠身。
比起变成精神病还是作业看着眉清目秀点。
但是顾予安之所以能考第一名那肯定代表着他比学校同年级里的所有同学都要厉害,顾予安再怎么想在作业上磋磨时间,也磋磨不了多少。
等顾予安把作业全部写完之后,苏辙都还没有过来找他吃饭。
桌子上的台灯自动亮起了护眼的橙光,照射在白纸上墨迹未干的字迹,一个个冰冷的轮廓就像此刻孤身一人的顾予安一样寂寞。
“你在想什么?”空荡的房间突然出现一道孩童的声音,渗人得慌。
顾予安闻声转头看去,一个只身穿白色实验服,长发过膝,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少年突然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少年虚坐在桌上,眉眼间是消散不了愁,顾予安看着少年只一人坐在那,就宛如看到了另一个被孤独与悲伤的自己在和他对视。
这一切简直就像恐怖片里的发展一样。
“你是谁?”顾予安问道。
“你对自己可真狠,连我都忘了。”少年那双和顾予安如出一辙的眼睛溢出顾予安看不懂的复杂情绪,随后仿佛恶作剧般叫出了令顾予安不知所措的称呼:“我亲爱的哥哥。”
“什么?”饶是顾予安也被少年这莫名其妙的认亲给打得措手不及。
他本来以为这位少年要说“我就是你,我是你的第二人格”这类的话出来,毕竟顾予安对于自己的精神状态一直都心中有数,哪一天自己突然得精神病,他都能欣然接受。但突然来了个弟弟,这实属让顾予安有一种现实与虚幻突然融合在一起的颠倒不适感。
“没有感受到吗?哥哥?锁开始松动了,你要小心了,哥哥,你命运的齿轮马上就要开始转动了。”少年将目光望向窗外。
“我能小心什么?我这么弱,连普通人都能碾死我。”顾予安不耐烦这便宜弟弟不讲明白话的得性,实在没忍住,连自己都嘴毒了起来,颇有命运的铁锤来了,他死就死了的摆烂气派。
“你倒是变了很多,”少年歪着头看着他:“是因为给你了新生的那个人吗?”
“你到底是过来干什么的?”顾予安听到少年话里话外提到那个让他生气的某个人的迹象,终于忍不住哈气了。
“我过来?”少年纠正他道:“不,不是哦,是你要我来,我才来的,哥哥。”
“什么意思?”顾予安烦透了少年玩你猜我猜不猜得到语言游戏,“你是谁啊?没人告诉你随便闯到别人家里来是不礼貌的行为吗?”
“你可以叫我安息,”少年走过来,手扶靠着顾予安肩膀:“别着急,顾予安。我说过的,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到时候无论你想不想,在命运的推手下,你终有一天会明白一切。”
——什么破名字?还有你这不还是谜语人?
顾予安刚想不耐烦抚开少年的手,门外正好响起了苏辙过来叫他的敲门声:“予安!出来吃饭了咯。”
“知……知道了。”顾予安刚要转头,在他一旁的少年就和他突然出现一样突然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顾予安做的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