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烟愈来愈盛,从细细的几股变成铺天盖地的浓墨,将叶天澜整个人都淹没其中,这股异象连林飞都注意到了。
他瞪大眼睛指着黑烟,语气带着些许喜色与自己都说不清的惶恐:“那烟好像在给大师兄灌输灵力!”
呆坐在地的月月闻言猛地抬起头,力度之大让林飞都担心他那细脖子会不会被折断。
月月从地上爬起来,整张脸紧紧贴在光壁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叶天澜被那股黑烟缓缓吞噬。
那到底是什么。
陆红衣站在窗户,面色渐渐凝重起来,她不像林飞和月月那般,能单纯的为叶天澜活了下来高兴。这股黑烟让她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她捏紧手中的扇柄。陆红衣游历过四境,见识过四境不同的灵力方式,她见过妖修集天地灵气的纯然,也见过魔头炼化幽冥的凶煞,可叶天澜身体里的这股黑烟带来的威压,是她从未见过的。
从未这两个字代表未知,有太多的不稳定性了。
屋顶上,形势陡然转变。
那两个斗篷人原本已是胜券在握。维查局的秘术从未失手,被吸住的人只会在自以为胜券在握时被抽干灵力。可此刻,那股黑烟缠绕在铁链上如活物一般,顺着链条反向蔓延,速度之快令人来不及反应。他们正在被反噬。
这时想要逃离也晚了。
叶天澜睁开双眼,眼里血红一片。向来整齐束起的头发被风吹散,无风自动,衬着身后妖异的黑烟,平添几分妖邪之感。
他像是杀死一只蝼蚁般,手掌虚虚一握,便将那两个黑斗篷轻而易举捏死,连神魂都不复存在。
在他的身后,缓缓幻化出一道漆黑如同来自幽冥的旗子。
“聚魂幡。”叶天澜一字一句的念出它的名字。
三字刚刚落下,庞大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被硬塞进他本就紊乱的大脑,往日的场景一幕幕重现,零碎的画面与人脸在他的脑子里反复重演,扰的他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你是傻子吗?”
“叶天澜!”
“你就是叶家二少爷?”
“…走…”
乱糟糟的人影在脑子里搅成一团,可当他仔细一看,那些人影似乎都是同一人,眉眼弯弯,嘴角永远带着三分笑意,真是月月的脸。
“月月…”叶天澜嗓音沙哑的念出脑海之人的名字,下一秒,一个埋藏在他心底,怎么也不该被忘记的名字出现在他口中,“春梧。”
他终于记起了一切。
他猛地转身,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跪坐在法阵中的人。那双眼睛,那张脸,那个人他怎么能忘记。
“春梧。”他似乎忘记了怎么说话,只会一声声的叫着春梧的名字。
叶天澜迫不及待的挥开阵法,莹白光壁化作漫天光点,他迫不及待的挥开它们,大步走到春梧面前,可在将要靠近春梧的地方,迟疑的停下脚步。
他不敢,不敢碰春梧。
他怕是梦。
春梧消失在他的怀里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感受一遍。
玄境五年的记忆,竟比不过修真界半年。
那半年仿佛是他做的一场梦,梦里他是叶家废柴,有一个娇蛮可爱的未婚妻,他们相识相爱,虽总遇到一些波折却总能轻松解决。他们二人打打闹闹一起闯荡,多美好。
“春梧。”他嗓子颤抖,哽咽的喊出这个熟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