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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松口答应后,曹氏便马不停蹄地换了庚帖,直到两家约定好下聘的日子,她这一颗悬着的心,方算落了一半。
但缪玉灵还是担心再生变故,催着曹氏与侯府早些定下两人成婚的日子,以免夜长梦多。曹氏明白她的担忧,当夜,便将这话与缪世则说了。
缪世则听了,皱起眉头,“还没下聘,便急着问婚期,倒显得咱们上赶着似的。”
曹氏便叹了口气,拿帕子按了按眼角:“老爷,不是妾身心急,实在是这婚事一波三折的,好不容易定了下来,若不早些办了,我这心里头,总归是悬着的。”
她觑着缪世则的脸色,声音放软了几分,“况且灵儿那孩子,这些日子茶饭不思的,瘦了好些,我这当娘的,瞧着心里头刀割似的疼。早些把大姐儿的婚事办了,灵儿的亲事也能早些定下来,她心里头踏实了,自然就好了。”
缪世则拗不过她,只得应了。
次日散朝后,缪世则在午门外踌躇了好一阵,好容易瞧见了徐观澜的身影,忙整了整衣冠,快步迎了上去。
“侯爷请留步!”
徐观澜脚步一顿,回过头来,见是缪世则,脸上的神色便淡了几分,只微微颔首,不咸不淡地道:“缪郎中。”
缪世则几步赶到跟前,陪笑道:“侯爷这几日公务繁忙,一直不得空与侯爷叙话,今日巧了,正好遇着。”
徐观澜负手而立,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缪郎中有话不妨直说。”
缪世则被他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噎了一下,讪讪地咳了一声,方道:“是这样,两个孩子的事,如今总算定了下来,下官心里头着实感激侯爷与夫人的宽厚。说起来,先前那番变故,下官还当两家无缘了呢,却没成想,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做成了亲家,这可不就是缘分么?”
徐观澜听他提起旧事,面色微微一沉。
这段时日,妻子没少在他耳边念叨缪家那母女俩的种种不是,听得他见了缪世则便觉膈应,前几日上朝都是避着他走的。
他淡淡一笑,不冷不热地道:“倒也是两个孩子有缘,几番波折,终究结成了一对,我这个当爹的也没帮上什么,不敢居功。”
这话说得客气,可那语气里的疏淡,便是傻子也听得出来。缪世则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里头暗暗叫苦,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侯爷客气了,说起来,两个孩子的婚期,不知侯爷和夫人可曾看好了?”
徐观澜眉头微微一动,看了缪世则一眼,方慢悠悠地道:“先前倒是看好一个日子,只是如今瞧着,那日子甚是不吉利,怕是用不得了。这几日事忙,还没来得及另选,得回去与夫人商量商量。”
缪世则一听便知,他说的是先前与缪玉灵议亲时定下的日子,额上顿时隐隐渗出细汗来。他连声应道:“是是是,自然要与侯夫人商议的,不急,不急。”
徐观澜见他这副模样,心里越发瞧不上,敷衍了几句,便转身去了。
当夜回府,徐观澜换了家常衣裳,便往王素筠房里来。王素筠正歪在榻上,由小丫鬟捶着腿,见他进来,便摆了摆手,让小丫鬟退下。
徐观澜坐下,将今日缪世则找他说话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道:“我看他那模样,倒像是急着把大姑娘嫁出去似的。”
王素筠听了,冷笑一声:“这还用说?定是那曹氏让他来探口风的,巴不得早些把大姑娘打发出去,她那宝贝闺女才能早些嫁去庄家。哼,打得一手好算盘!”
徐观澜见她脸上又带了恼意,忙道:“既是她们急,那咱们便拖一拖?”
王素筠却摇了摇头,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来:“不必。”
徐观澜一怔:“夫人的意思是……”
王素筠靠在引枕上,慢悠悠地道:“曹氏不是不待见那大姑娘么?她越是看不上,我便越要做得热络,比先前待她那宝贝闺女还要热络千百倍,让她知道知道,舍了咱们这门亲,有她吃亏后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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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素筠虽嘴上这么说,却也不想显得像是被缪家拿捏似的,又隔了两日,才携了礼往缪家来。
这日缪玉微正坐在窗前临帖,她手伤虽已好了大半,到底不敢用力,只拿笔蘸了淡墨,在纸上慢慢写着玩。春桃在一旁磨墨,秋月则坐在门槛上绣花,主仆三个各做各的事,倒也清静。
忽听外头一阵脚步声,兰巧的声音在廊下响起:“大小姐可在?”
春桃忙撂下墨锭,掀帘出去,不多时回来,脸上带着几分讶异:“小姐,兰巧姐姐说,长平侯夫人来了,太太请小姐过去见一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