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素筠拍了拍她的手,意有所指道:“你不必替他找补,他这人一点都不解风情,也不懂怜香惜玉,有些事你若是不高兴或是不愿意,可千万要直言告诉他,莫让自己受累。”
缪玉微听着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浑身一僵,耳根子泛起了红。
王素筠以为她是害羞了,促狭地笑笑,“还不好意思了,行了,知道你们小姑娘面皮薄,我就不讨人嫌了,你们也回去歇着罢,折腾了这几日,怪累的。”
缪玉微忙起身告辞。
其实她方才并非害羞,而是因心里有鬼,被王素筠那般突然一问,担心露出破绽罢了,不过却让王素筠误会她是害羞,倒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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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前一后出了正堂,沿着来时的游廊往回走。
日头渐渐升高,廊下的光影一寸寸缩短,蝉声初起,聒噪地叫着,倒衬得这长长的游廊愈发幽静。
徐见青不紧不慢地走在前头,缪玉微落后一步跟着,目光不经意落在他背上,那暗红绸袍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衬得他肩宽腰窄,倒是一副好身量。
她心里暗暗想,这人若不是这般冷性冷情,单凭这副皮相,怕早不知惹了多少桃花。
又走了许久,两人才回到他们那处院子。
进了院门,徐见青脚步一顿,瞧见守在前院的一长随,安顿他道:“吉星,你让孙妈妈把人都叫来。”
那叫吉星的年轻人应了一声,转身便跑去了。
徐见青这才回头看向她,“既进了门,这院里的人,你总该认一认。”说着,转身带着她往后院去。
他们刚过来,便见廊下已齐整整立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规规矩矩地站成两排。
徐见青朝当先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点点头,朝缪玉微介绍道:“孙妈妈是这院里管事的。”
孙妈妈依言上前,先恭恭敬敬给缪玉微行了一礼,“奴婢孙氏,给二娘子请安。”
缪玉微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虽不善言辞,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子本分老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收拾得干干净净,心下先存了三分好感,含笑点了点头,温声道:“往后有劳妈妈了。”
孙妈妈忙又福了一福,垂着眼道:“二娘子客气,这是奴婢分内的事。”
之后,孙妈妈将剩下几人一一介绍了一遍,缪玉微发现这院子里伺候的人并不多,且不知是徐见青在此的缘故,还是他们本性如此,几个丫鬟小厮竟也都是寡言少语之人。
缪玉微心想,同这些人比起来,莫说春桃,便是秋月都显得话多了起来。
正想着,先前被徐见青派去叫人的年轻人走上前来,笑嘻嘻地朝缪玉微一揖,声音洪亮得像敲钟,“给二娘子请安,小的吉星,是二爷的长随,往后二娘子有什么跑腿的活计,只管吩咐小人!”
这一声恍如平地炸雷,将习惯了先前那几人轻声细语的缪玉微吓了一跳。
缪玉微定睛看去,只见这少年生得五官周正,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稚气,身量却高大健壮,肩宽背阔,往那儿一站,像一截结实的小松树似的。他脸上挂着笑,眼睛亮晶晶的,与身侧那位冷面冷心的主子站在一处,活像是两个世界里的人。
缪玉微暗暗纳罕。
徐见青那般清冷的性子,怎么倒挑了这样一个爱笑爱闹的长随在身边?
她正想着,徐见青已开了口,声音不轻不重,却不容置疑,“往后院里的事,都由二娘子做主,你们各司其职,不许怠慢,也不许添乱。”
众人忙垂首应是。
徐见青吩咐完了,侧头看了缪玉微一眼,道:“我前头还有些公务要处置,你自便。”
缪玉微心领神会,微微欠身,“二爷忙去吧。”
徐见青点了点头,转身便走了,步子比方才快了不少,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副担子。
缪玉微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也轻轻呼出一口气,提着裙摆转身进了堂屋。
从昨夜到今晨一直都匆匆忙忙的,还不曾仔细看过这屋子,此刻细看之后才发现,若是除去因成亲而披挂上的喜庆装扮,这屋子竟布置得甚是清简。
缪玉微看了一圈,心里便有了数。
她不是那等肯委屈自己的人,徐见青既说了只要她恪守规矩不惹麻烦,旁的都随她心意,那她便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
横竖在外人面前扮好徐家二娘子便是了,回到自己屋里,自然是怎么舒坦怎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