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跑!她不能再任人摆布了!
当即转身!却猛地撞进一个人怀里!
师婴惊讶抬眼,却见那人被撞的连连后退。
“池……”她心中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荡然无存。
桥盛捂着胸口,表情痛苦的指着师婴道:“臭小子你找死啊!毛毛躁躁的!哎哟……”
自盐场逃跑后,一路躲避抓捕的警惕与害怕,如梦魇般无声笼罩师婴的心头。她悄然与桥盛拉开距离,提防着对方,缓缓向外移动,没走两步就听桥盛向桑煜青禀报:“桑,桑副帅,胥御史到衙门口了。”桥盛捂着胸口,龇牙咧嘴道。
到衙门口了?!
她翘首望去,果然看见大门外有轿辇落地,仆人正掀帘服侍主子出轿……
师婴当即腿软,她向后踉跄几步,勉强靠住了身后的书柜。
完了!完了!完了!
“我,我要见池遥厉!我要见池遥厉!”她猛地几步跑过去抓住桑煜青的衣袖,几乎祈求的望向对方。桑煜青猝不及防被人扯过胳膊,手里的一摞文件散落一地,他猛地回头就要斥责,却望见师婴眼里那满是惊恐与害怕无助。
桑煜青忙放下手中唯一一本文件,使劲拨开师婴的手,试图劝慰,抬头就见胥覃和下人们已经往大堂这边来。
“胥御史。”
桑煜青顾不得衣袖被师婴揉乱,当即绕过案台迎接。
才下朝的胥覃一身官袍加幞帽,身后还跟着几个仆人,好一派朝廷命官的气场。此时的他面如春风,显然心情很是不错。他微笑回应桑煜青,便略微环顾了一下四周,问:“池帅不在?”
“哦,今日池帅旬休,交待了由桑某将人交接于胥御史。”桑煜青秉公回应。
胥覃神色轻松,他无所谓池遥厉在不在,不在更省事。当即转眸望向缩在桑煜青身后一处墙角的师婴。
是他吧?胥覃内心揣摩着,他对当初李国余那小儿的印象并不深。
“哦!人就在这了。胥御史随时可以带走了。”桑煜青侧开身子,一把将畏缩在后的师婴拉了过来。
师婴仿如应激的猫,慌忙躲避桑煜青,往案桌后贴墙窜走,将一地文件踩的凌乱。桑煜青两步跨去,伸手去抓,被师婴身子一扭躲过了,同时还差点被她故意弄倒的椅子砸到脚。
“副帅,你堵住那边!”桥盛眼疾手快的往案台另一侧去,才准备绕那边的师婴见状,更加速试图抢先一步跑出,但还是被桥盛拦住了去路,她当即反身往回躲。
“你跑什么!不是你要替你爹翻案的吗!”桑煜青试图劝说道。
胥覃站在厅中竟有些好奇的望着四处乱窜的那道身影,有些想笑。
“我不!池遥厉可没跟我说过这件事!他今天特意藏起来,就是想把我处理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师婴从惊骇转狂怒,想起昨晚逛夜市巷中的那一段,更叫她恨不得杀了池遥厉!
她猛地将案台上其余文件一把挥向试图偷袭自己的桥盛,转而拿起玉印盒砸向这边悄然接近的桑煜青!
“别扔!”桑煜青心惊到嗓子眼,同时身体本能反应的探身伸手向空中飞来的玉印!
还好接住了!他心有余悸的将玉印紧紧抱在怀里。才缓了一口气,抬眼就见已经被桥盛逼的无路可去的师婴,直接爬上池遥厉的案台,将案台上仅剩的笔筒等等零碎统统砸向桥盛。
“你别过来!兔崽子!狗腿子!”她几乎咆哮着。
桥盛被砸的连连臂挡,“你塔玛骂谁兔崽子狗腿子!我就不信了,我还逮不着你个毛小子!”桥盛左右翻袖,就要大干一场,抬头就见砚台也朝自己飞过来!
“咚!”一声闷响,他和砚台同时落地,人也晕了过去。
不知何时,桌上烛台已被师婴抱在手中,让欲近不得近的桑煜青僵在原地,他可不想自己跟桥盛一样的下场……
“你先冷静,冷静……”桑煜青再次试图安抚师婴。
胥覃竟是越看越有趣,他一身官袍舒展垂立厅中,望着眼前的鸡飞狗跳。大厅外不知何时已有其他士兵望来,“副帅!我们来!”有人喊道,又被桑煜青阻止:“去把桥盛抬出去!”
他可不敢让底下这帮弟兄上手,到时候李师婴这小子下场可就惨了,不被大家伙彻底撕了,都算他命大!
今日是给胥御史交人的,不能让这个人太……惨了。
眼见着桑煜青已经压不住局面了,胥覃抬袖轻轻捂了捂嘴,将笑容压下,“我胥覃,今日是特意来请李国余之子李师婴,协同本官一同办案的。若你信得过在下,在下愿尽力替你父亲洗清冤屈,还世人一个真相!”
胥覃定定望着案台上居高临下的师婴,他是向她保证,也似乎是向另一个自己保证!
师婴愣神,手中烛台不知觉哐当落地,桑煜青眼疾手快,探身一把将人扯过,单臂将人往腰间一夹,翻滚落地。师婴就在懵然中被弄下了案台。
“让胥御史见笑了。人,可以随时带走了。”桑煜青咬着牙关微笑道,并将浑身抗拒的师婴拽到胥覃面前,师婴踉跄两步,差点撞上人。她猛地抬眸怒视,就望见那张温文如玉的脸,此刻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是他!当时在自家宅院里,对着父亲大喊大叫的胥御史!师婴心颤……她不知道这个人好不好惹……
胥覃平静的端详着面前的人,这小子与上次见,神色大不相同,有种……有种……像离开父母而惊恐的小豹,曾经对他们满脸憎恶与不服的龇牙小豹,呵!一点都没变!
果然像池遥厉说的那般不听话啊,不过眼前的人此刻抖得厉害,应该不可能再踹人了吧?
胥覃反复看着师婴,笑容不减,内心似有了着落般轻松。
师婴只觉心底说不出的惶恐,她跑不了了,身体变得麻木又不受控制……
在桑煜青的相送下,有些呆滞的师婴被胥覃的人带出了禁军衙门,跟在胥覃的轿辇后面走着,一点点消失在街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