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这里干嘛？
陈问蕖趴在窗台上，看阿勇带着那个女子进到住院部来。
封决还没有回来，输液的葡萄糖还有大半瓶，陈问蕖干脆心一横自己举起吊瓶朝外走去。
直到按下电梯下楼的按键，她才反应过来，哪怕阿勇带着那个女子进到住院部，她也不能在这么多的电梯楼层之间找到对方停在哪里？
电梯门停了下来，后面的人不少，陈问蕖随大流进入电梯，想跟着去到一楼再重新上来，电梯停在一楼，人群很快就走没了，接着又挤挤囔囔进来一群人，陈问蕖贴在角落低头看着进来的人一点一点塞满电梯，一角黑色的风衣进入她的视线。
她心神一动，假装是吊瓶举累了，借着这个姿势往人去里一看。
阿勇还是一样看起来脾气不好的样子，那个穿黑色风衣的女子就站在她旁边，女子皮肤很白，哪怕擦了口红，苍白的下颌仍旧很显眼，她看起来有些年纪，但举手投足间仍能看得出年轻时候是个顶顶好看美人。
女子很敏锐，几乎立刻察觉到陈问蕖的视线，她眼神从陈问蕖手上的吊瓶上划过，落到陈问蕖面上，朝她轻柔一笑。
叮——电梯停在13楼。
女子率先走出去。
陈问蕖心里惊骇，却一直低着头，让长发遮住面上的表情。她先前就是从13楼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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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决找完医生之后，医生表示陈问蕖醒来之后如果没有大碍可以准备出院。
封决点头，他告别医生，刚转身走没两步，电话响了，封决拐进一旁的安全通道里接电话，接着他就亲眼目睹陈问蕖举着她那个吊瓶一脸鬼鬼祟祟走进电梯里。
电梯装满人嗖嗖下去了。
等这边电话挂断，封决顺着电梯下去找陈问蕖，他以为她有什么急事，结果下楼找了一圈没见到人。封决拦住来往的护士，询问有没有见过一个挺漂亮的举着吊瓶的女孩，得到的答案是没有。
还有性格活络一点的护士见到他来来往往找了一圈，调侃他：“惹女朋友生气了？”
封决想了想陈问蕖生气的样子，摇摇头，心想自己又没有得罪她，应该不至于生气跑了吧？再联想第一次见面她那个昂首挺胸气鼓鼓的样子，又有些不确定，难不成真的因为一个苹果生气了？
电梯门开了，封决站在电梯门口等里面的人先出来，手机上有新的消息进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封决手上飞快打字回复，一声细微咔哒声，封决没抬头，但余光感觉到电梯内有人撑开伞走出来，黑衣黑伞就这样头也不回地汇入人群。
还挺讲究。
封决进入电梯内，手机上又有新的消息进来，封决点开，消息内容写着：结果出来了，是肝癌。
消息下面附带着一张新出炉的报告，开头是人民医院的名字，接着下面是患者名字：古兰，女，六十八岁，肝癌中晚期。
封决关上手机微微叹口气。
电梯到了，他走出去，经过护士站时他无意中往那边一瞥，封决脚步一顿，护士站那里有个显示器，上面写了患者的姓名。
封决心里一动，又退回去，他仔细看着上面的名字，找到那个让他感觉有些介意的名字：44号房的患者林汕。那个显示汕字的位置上，显示器有点问题，导致视线里这个字的笔画分得很开，一晃而过时看起来就像三点水和一个山字。
如果没记错的话，当时张博和王心艾就是看到一个叫“三点水看山”的人的视频才来到雅安的。
会是巧合吗？
封决一边往病房走，一边随手打开XX短视频软件，想要搜索一下那个叫三点水看山的博主，却见到见面拐角处陈问蕖一手举着吊瓶一手扒拉着门边，一脸的怀疑人生。
“怎么了？”封决拍她的肩。
陈问蕖吓了一跳，回头见到是封决，立刻拉着封决躲进安全通道的楼梯旁，“封决！你见过死人活过来吗？”
封决：“？？？”
陈问蕖往外一看，确认没人才说：“我们在溶洞里面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说见到一个大肚子的男人吗？我进山那次也是遇见他，就是他跟我动手，他当时那个样子就很不对劲，就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我后来我不是跟你分开了吗？之后在山洞里又见过他几次，他那样子，不像是活着的！”
“就在刚刚，我看到他了！”
她神情激动，语速哒哒哒跟打字一样，说完还朝外一指。
封决顺着她指尖看出去：“你在哪儿看见他的？”
陈问蕖：“44号病房！”
封决：“.......”巧了，他刚刚看到的那个叫林汕的病人，也是在44号房。
“你应该见过。”陈问蕖说：“当时你救风铃的时候，我跟他就站在风铃旁边，不过他当时看起来不太像人了。”
“可是我当时，无论是救你还是救风铃，都没有见到你们身边有任何人。”
封决说完忽然停了一下，他对陈问蕖说：“你等我一下。”就起身离开。
陈问蕖看着他往护士站走，想了想又刨乱自己的头发做出一副憔悴的样子，举着吊瓶来到44号房门前，先前阿勇也是带着黑衣女子来到44号病房里呆了好几分钟，她当时没敢靠近，怕引人注意，只能举着吊瓶游荡过去。
这会儿病房内只剩下那个男子一人躺在床上，不知在想什么。公立医院一个病房里面基本都是三个床位，他旁边的床位是空的，陈问蕖推门进去，将自己吊瓶往支架上一挂，坐在空床上，一副颓然又萎靡的样子。
男子听见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他性格挺外向，还朝陈问蕖笑了一下。
男子眼神清明，有一些病后的疲倦。
陈问蕖麻木脸和他对视一下又错开，完全就是两个初见的陌生人。
错开目光时陈问蕖眉心微皱：他不认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