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昧的光开始驱逐浓厚的黑。
陈问蕖眼前渐渐能看清东西,她还是在封决那个房间,还是头晕,手上像摸过什么东西,黏糊糊的。
凑在鼻尖一闻,是血。
她侧首看肩膀,并无伤痕。
门上咔哒一声轻响,陈问蕖条件反射般回头,孔方和黑莓一同出现在门口:“妹儿,你怎么在这儿?阿决刚刚打电话来找你。”
陈问蕖低头缓着自己剧烈的心跳,瞥见床上背包里面的空的,没有纸人,地上也是空空如也,没有蠕动的白烟,没有破损的墙壁。
孔方还在看她,陈问蕖哦了一声,将染血的手背到身后,走到门边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黑莓的狗头,刚刚是黑莓的叫声唤醒她的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黑莓这会儿温顺得很,她一走过来,黑莓几乎都要趴到地上去了,嘴里一直呜呜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陈问蕖只好和它拉开距离,对孔方说:“我等一下联系他。”
孔方瞪着眼睛看着陈文茜,忽然来了句:“妹妹,你可真时尚啊。”
陈问蕖不解:“嗯?”
孔方已经准备溜了,他甚至还准备将门给关上,陈问蕖连忙叫住:“哥!别关门!”
孔方立刻停了:“怎么了?”
先前发生的一切不好解释,她感觉自己梦魇得越发厉害了,只能说:“我这会儿有点儿幽闭恐惧症,就这样开着门就挺好。”
孔方表示理解,他也不关门,就这样溜溜达达下楼了。
下楼后来到院子里,他女朋友正在花坛里浇花除草,见他下来头也不抬,孔方凑过去:“媳妇儿,你知道我刚刚看见什么了吗?我看见咱们家前几天新来的那个客人妹妹,带了两个美瞳!一个黑的一个金的!那眼神!一看过来,两只眼睛唰唰的!”
孔方叽里咕噜说了一听,结果女朋友不买账,甚至颇有些见惯不怪:“人年轻人的潮流,就你大惊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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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方走后,陈问蕖回到自己的房间,输入孔方刚给的封决号码,盯着外面走廊给封决打电话,电话几乎刚响就被接起来,封决的声音出现在另一头:“陈问蕖?”
陈问蕖兴致不高:“嗯。”
封决:“吃晚饭了吗?”
陈问蕖:“没呢。”
封决:“开个视频可以吗?”
陈问蕖:“哦。”
接起视频,封决在车里,好像在吃东西,画面接通以后,两人刚一对视,封决忽然凑近画面盯着陈问蕖看了两秒,问她:“是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对吗?”
陈问蕖站起身:“你怎么知道?”
封决伸手点了点眼睛的位置。
陈问蕖皱眉,她将视频里的自己放大,心里猛的一惊,她看见自己眼眶里面挤着两只眼睛。
特效?
她放下手机,跑到卫生间对着镜子一看,心里骂了一声国粹,这啥东西在她眼睛里面?!
封决声音还挺严肃:“你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陈问蕖犹豫:“没有。”
就是感觉凉丝丝的。
封决说:“是发生了什么吗?”
黑莓还是趴在地上不肯起来,但至少不是那么抗拒她了,还愿意趴在门边上守着她,难道是怕她这个眼睛?
陈问蕖对封决说起刚刚的经历,封决却说:“你说我背包里面有个纸人?”
陈问蕖:“嗯。”
封决:“可是咱俩出山的时候,背包不是落在山洞里面了吗?”
陈问蕖一脸那我哪儿知道的表情。
封决闭嘴示意她继续说。
听见面具焊在她脸上的时候,封决着重在她脸上看了一下,没看出什么异常。
直到陈问蕖说完,封决沉默半响:“当时在水底你也是这样,忽然就召唤出一个大漩涡将我们吸出湖泊。”
陈问蕖不可思议:“谁?我吗?”
封决喝了口水,瞥她:“对啊,是你。”
“这样看来,你导致你出现重瞳的缘故也许是那些雾,也许就是这个面具,可是以前我也用过这个面具,没出现过任何异常。我一直以为它就是个吉祥物。”
陈问蕖明白他不是故意的,当时在山里摸不清张文丽他们的来路,贸然将她暴露在人前也是一种风险。
只是生活中的风险无处不在。
陈问蕖摸了摸脸皮,已经恢复柔软了,她有些后怕,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她也有些不确定,房间里面看不出任何异常,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除了她掌心那摊血。
“刚刚被困在房间里面的时候,有一阵子我头晕的厉害,我觉得是它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