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喊他:“蒲老爷子?”
老蒲头没什么反应。
陈问蕖蹲在他面前:“蒲老爷子?!”
老蒲头这才抬起松垮垮的眼皮瞥她:“谁啊?”
陈问蕖说:“您还记得七十年前,您带过一支专家的小队进入山里调查少数民族这事吗?”
老蒲头咬着烟杆:“不记得,我带过的队多了。”
陈问蕖向前探身,有些急切道:“就是那个,被称为鬼族的那个!”
“我是他们的后人。”这里她刻意用了一个模糊的概念。
老蒲头闻言皱着眉仔仔细细打量她,半响他那双被拉垂的眼皮遮得几乎看不见的眼珠子颤动着,他伸出枯老的手不断颤抖的指着陈问蕖,然而他实在是太老了,颤颤巍巍站着仿佛随时都会摔倒。
陈问蕖想扶他一下,手还没碰到他,就被老蒲头反手一推。
“别杀我!”他声音闷闷地,像是从腹腔里面发出来的。
陈问蕖闪得很快,老蒲头几乎是擦着她衣服而过,一时收不住势,大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麻将馆里面本来人就很多,一听见老蒲头的叫声纷纷探头出来看,不看不要紧,一看简直就是捅了马蜂窝了,只一个瞬间两人周围就围满了人,也不知是谁开了头说:“你这姑娘怎么能推老人呢?”
“就是,看着年纪轻轻的,下手怎么这么恶毒呢?”
谴责的声音瞬间就连成一片,开始陈问蕖还想辩一句:“不是我,他自己摔倒的。”
但人一多了说什么的都有,她又是一个外地人,现在她站着,老头反而摔在地上,陈问蕖简直是百口莫辩。
很快有人攘开人群进来,跪在老蒲头身边不断喊他,而此时老蒲头蜷缩在地上除了叫痛什么也说不出来。
来人朝周围的看客喊:“快打120!”
“还要报警!”
“别让她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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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决收到消息的时候,刚从古兰所住的老宅出来,那天在医院里面陈问蕖刚离开,古兰便强烈要求要出院,封决跟童蒙实在拗不过她,便由封决先陪她回云南玉溪,童蒙落后一步,安顿好田秀之后再过来。
古兰不愿意跟他们一起住,所以老宅这边一直是请人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古兰。
照顾古兰的人姓赵,叫赵艳霞,已经照顾古兰近十年了,每次封决过来,她都会事无巨细告诉封决,古兰今天吃了什么,古兰今天出没出过门,古兰今天见没见过人。
封决正听着,手机上忽然弹出一个电话框,显示是戛洒派出所,封决示意赵姨等一下,他接起电话,那边告诉他自己是戛洒派出所的,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陈问蕖的人?
封决说认识。
电话那边就告诉他:“她在我们派出所,你来接她一下吧。”
挂断电话之后,封决走进古兰的后院,她正穿着义肢在活动,脸上难得带着一点精神气,封决走过去问她:“什么时候去山城?”
古兰步履不停:“明天,你通知她一下。”
封决点头,便告辞出来。
等他走远了,古兰靠着墙喘气,赵丽霞连忙过去扶她:“觉得累就别练了呗,何必这样折腾自己。”
古兰没答应,她甚至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她休息了一会儿,继续穿着义肢行动,又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问:“你跟他说了我最近的动向?”
赵丽霞有些尴尬。
古兰也不说她,转头跟没事儿人一样继续练习走路。
赵丽霞也不懂,这些年古兰明知封决借自己的眼监视她,为何不制止。而封决,大概也知道古兰知晓这些监视,为何还是要坚持这么做。
古兰额头上全是汗,她接过赵丽霞给的手帕,眼角忽然漏出一丝活人的表情:“这小子怨我呐,怨我将别人的命运玩弄于鼓掌之中,怨我将他们的妹妹弄丢了,可偏偏我又是他和童蒙的恩人,他自己做不了忘恩负义的事,只好用这些小事来给我找点不痛快。”
“所以说,人性格里面的大是大非生下来就定了,后天能改变的只是微末。”
“变化大的!那都是换了一个人!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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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里,民警对封决说:“事情就是这么个事儿!监控里面虽然显示老人是自己摔倒的,但是不排除是你朋友跟人说了什么才导致人家情绪这么激动推人的。”
封决虚心应承认:“是。”
“现在,老人还在医院里呢,于情于理你们一会儿也去看看人家。”
封决满口答应:“行。”
“让你朋友以后说话注意一点啊!幸好那地方有监控,不然万一给人摔出个好歹来,你说咋办,那还不是自个儿钱包受罪嘛!”
民警还在说什么,封决已经听不进去了,他视线落到一旁乖乖坐着的陈问蕖身上,她皱着眉,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没想明白,看起来有些烦恼。
民警做完告诫离开了,封决走到她面前打个响指,“怎么了?”
陈问蕖回过神,跟着封决离开派出所,先前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这会儿回过味来,她总觉得先前老头看到她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她抓住封决的手:“他认识我!”
谁?老蒲头?
封决拍拍她的手,安抚道:“别急,我们去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