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
七点过了,天还没黑。
陈问蕖到了有一会儿了,她一个人去酒店开了一间房,然后打开手机开始搜寻外卖。饿了,准备化身干饭人。
下午她和封决回到戛洒镇之后,古兰打电话来,让陈问蕖先自己去重庆,这正和她的心意,本来她就不想见到古兰,更不想跟她同车而行,万一自己在途中没忍住甩脸色,也是让封决难做。
她当机立断买了票。
古兰说要去酆都鬼城,陈问蕖特意研究了一下酆都鬼城在哪儿,视频里面的酆都鬼城看起来就像是个旅行景点,里面供着佛陀,还有玉皇大帝,看起来人还不少。
在这里面能干嘛呢?
陈问蕖提出疑问,封决却告诉她,搞错了,不是这里。
“你搜鬼国神宫。”
陈问蕖搜了,网上视频很少,看得她更加云里雾里,这个鬼国神宫很明显是现代建成的,这里面就算是有鬼,感觉也的是新生代的鬼,古兰不会在戏耍她吧?
手机叮咛一声响,陈问蕖以为是外卖到了,打开一看,是封决发过来的视频。
还以为他发的是什么,结果点开一看是老蒲头。画面上老蒲头正在院里的灶台上切腊肉,偶尔放一片在自己嘴里,当然他也没忘记自己的“好兄弟”,四下里面无人,他明显没那么顾忌,肚子上的纽扣被解开,一双小手会从缝隙里面伸出来,飞快地捻起案板边缘的腊肉片,消失在衣服后面。他动作稍微大一点,隐约还能看出衣服下面眯着眼睛欢快大嚼的脸型。
怎么说呢,这画面仔细想想还是有些诡异的。
视频很短,大概只有十秒左右。
封决点评:他俩还挺潇洒自在。
他居然就这样接受了他俩的互相存在,不过好像除了接受也没其他办法。
封决又发来消息,陈问蕖没顾得上看,她外卖到了。刨了两口饭,解开手机,封决发来的消息说:“我托人去查了,当年为老蒲头生下来七斤多,是个身体正常的大胖小子。”
“也就是说他以前是正常的?”
封决说:“对。而且我还打听到另外一件事,他不到二十岁的时候讨过一个老婆,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可惜没过几年老婆就害痢疾死了,就剩老蒲头自己拉扯着那个儿子长大。”
陈问蕖直觉封决的话还没说完,她放下筷子用湿巾擦拭嘴巴,准备洗耳恭听。
“一转眼,儿子长到二十多岁,也不肯去打工,整日里就往麻将馆里钻,断断续续输了不少钱,没钱的时候他就向老蒲头要。老蒲头家在当地属于特困户,本身也没什钱,他儿子就到处找人借,去偷,惹了一屁股债。这天,老蒲头主动接了个向导的活儿,主要就是带人进山去找什么东西,这一离开就是好几日,老蒲头给了儿子一笔钱,带着人进了山。几天后老蒲头带着结清的钱回来,满心以为可以将儿子欠的债还了,却被人告知他儿子在麻将馆打麻将的时候,遇到劫匪来抢钱,慌乱中被人给打死了。”
陈问蕖皱眉,总觉得这段话里面有一丝说不清的古怪,不等她想明白,就听封决说:“你知道这个儿子叫什么名字吗?”
有一丝念头击中陈问蕖内心:“不会就叫安保吧?”
封决声音含笑:“恭喜,猜对了。”
所以说老蒲头的儿子长到老蒲头肚子上去了?这有点魔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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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兰定的会面时间不太人性化,她让陈问蕖下午两点在鬼国神宫里见面。时间刚过1点她就出门了,这几天山城天气特别好,打车到鬼国神宫的时候,一下车太阳都快将她烤化了。
鬼国神宫曾经是开发商来修的景点,已经荒废多年,进去山道上的布置按照十殿阎罗的标准,修建着十二尊地狱鬼神像,山道两侧尽是高大的树木,行在期间倒是凉快不少。
陈问蕖走过这些鬼神像,有些戴着帽子看起来跟神官造型差不多,有些却完全是鬼怪的形象,其中有一座让陈问蕖忍不住驻足多看了几眼,这个石像面部线条狰狞凶悍,敞漏着胸怀,圆滚滚的腹部上面有个长条的豁口,豁口里面雕刻着一张茫茫然的人脸。
这与老蒲头胸口的寄生胎仿佛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山道尽头是一尊酆都大帝像,日晒雨淋的,石像身上生了一些青苔,石像脚下还有个香炉,里面还留着一些残香。有个道姑正在酆都大帝象像下面跪着诵经,听见动静也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去默默诵经。
酆都阶梯的尽头就是万象神宫的入口,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里面的气温都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入口有几个洞门,上面分别雕刻着张牙舞爪的鬼怪,她也不认识,穿过洞门里面是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和废弃的房屋。
在无其他。
古兰真的在耍她吧?
这地方,前边还挺吓人,有那种幽冷诡秘的氛围,后面直接啥也没有了,就跟烂尾房似的,在这里能她能看见来世的门?
那个道姑还跪坐着在念经,看起来旁若无人又清清静静。
陈问蕖坐在顶部的台阶上给封决发消息:“大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们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