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云南。
又是那种左边峭壁右边悬崖的盘山路,前边童蒙的车都跑得没影了,而封决为了照顾陈问蕖还特意减了速度,尽管如此,她面色还是不太好。
“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吗?”
陈问蕖摇头,她揉了揉太阳穴,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有些疲惫。
那天在天泉山庄湖中,船尚未靠岸,就能看到有好几个人站在岸边,这些人有西装革履的精英,也有素衣布鞋的道士,这组合怎么看怎么怪异。
道士里面有个面孔有些熟悉,竟然是之前酆都大帝神像之下那个念经的道姑。
这些人应该是公冶丽那边联系上的人,陈问蕖想到那日古兰曾让童蒙和封决避开,她好像和道姑私下谈论过一些事情,她不禁有些悚然,古兰是否早已给自己留了后路,哪怕封决他们不来就她,她也能利用道姑那边的势力打击到谈晶会的三家人?
河船刚一靠岸,为首的穿西装的年轻男人拿出自己的证件表明自己身份,随即递出一份盖章的文书。
古开彦上前接过一看,面色立刻就变了。
年轻男人似乎是这些人的领头人,在他的示意下,道士们与西装革履的人依次将众人包围,三家当家的几位包括那些信徒都被依法传唤带走。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封决和陈问蕖能接触的了,只简单录过口供后,公冶丽来给她开门,告诉她:“小芋头,这里暂时完事儿了,你可以回去了。”
陈问蕖就没见过公冶丽穿得这么正式过,一身剪裁合身的西服长裤,长发梳的一丝不苟束在脑后,连口红的颜色都透着高不可攀,如果初见她是这副模样,两人的友谊小船怕是荡不起来的。
公冶丽见她发愣,伸手掐住陈问蕖的下巴,左右打量她:“瞧瞧,这小脸白的!回去叫封决给你补补。”
陈问蕖几乎要被公冶丽逗笑,想想又问她:“大佬,古许金三家会如何?”
一说这个,公冶丽就有些头痛:“许金两家并没有主导参与此事,只要他们咬定自己不知情,只是被古家蒙骗的,大概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那古家呢?”
公冶丽叹气:“你知道古云霄今年多少岁了吗。”
陈问蕖不解。
公冶丽说:“身份证显示,他今年87岁。”公冶丽反问:“如果是你,遇见这种抓捕,你是上位者,你会怎么做?”
陈问蕖看了眼屋内的摄像头,小声道:“抛开所有政治因素,如果我是一个大家族的上位者,可以许重诺,在家族里推出一个人来将事情顶下来,可以告知外界家里这位老太爷都这把岁数了,是没有精力和能力做这些事情的,他只是被自己疼爱的子孙蒙骗了而已。”
公冶丽感叹道:“是啊,有时候年纪大,在很多事情上都是可以有余地的。”
意思就是这些事情,没完。
公冶丽打断她:“行了,不说这些了,赶紧回去吧。”
好吧,彻夜未眠陈问蕖感觉有些说不出的疲惫,她走出门,发现封决在过道尽头站着,应该是在等她。
陈问蕖想想又回过头来问公冶丽:“大佬,你呢?”
公冶丽靠着门歪头看她:“我这边事情才刚开始,还有的忙。”
陈问蕖心下了解,有些不确定道:“那下次见?”
公冶丽点点头:“下次见。”
陈问蕖得到肯定的答案,跟封决走了。
.
越野车又开了一个多小时才缓缓停在戛洒镇上,封决的小楼前。
明明才走了几天,再回来竟颇有些阔别许久的错觉。
封决将车开进车库,陈问蕖才回神:“童哥他们不来这边?”
她还记得封决说童蒙婚后一直定居田秀那边,近两年偶尔才回来一趟。
封决拉开车门:“不来,他住古姨那个宅子。”
那感情好,她可以不用面对古兰。闹心。
不过古兰最近应该没法闹她的心,童蒙跟随公冶丽的哥哥他们进入天泉山庄后,到处没找到古兰,好半天在古家老太爷居住的房子后面找到昏迷的古兰,她的假肢被扔在一旁的地上,已经坏掉了。
不知她在古云霄的屋子里翻到了什么,又经历了什么,反正从那天起,古兰精神状态就有些不对劲,她每日都会给古家那边打电话询问,陈问蕖曾经不慎旁听了一场,古兰每次都是先问古云霄如何,又说自己时日不多,问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她的年哥。每次通话时间不超过五分钟,会在对方反口问她要东西时将电话挂断。
剩下的时间,便是一个人静静坐着发呆。偶尔的时候,会用手比划着,仿佛在演练什么东西。
她那个瘦骨伶仃的样子,看起来又有几分可怜。
想到这里陈问蕖叹口气,所以说讨厌一个人就千万别去了解她的前世今生,一旦发现她是因为际遇磨人才变成如今可憎的模样,又难免让人心生恻隐。
封决见她发呆,也不打扰她。只是帮她把行李箱拿下来,还不忘提醒:“该擦药了。”
公冶丽给的药膏,不得不说药效很好,绝佳!当时她的手都伤成那样了,这才几天功夫,嫩肉就已经出来了,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好起来。
不过这药膏有一点让陈问蕖无法忍受,它涂上去之后会产生一种辣椒泡手的火辣刺痛感,持续数个小时才会散去,所以她总是能不用就不用。
只是不知封决何时发现了这一点,每天定时定点提醒她用药。
老妈子,她心里偷偷吐槽,然后坐在屋檐下的小马扎上呲牙咧嘴上药。
封决一见她这样就想笑,他将陈问蕖的行李箱提上楼给她放房间里,想了想又下楼来蹲在她面前,与她对视:“下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先保全自己好吗?”
陈问蕖吹了吹自己火辣辣的手指头,下巴一昂,傲娇的不行:“我救你,你不感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