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问蕖见他不肯说,也不勉强,反而问:“哥,介意出点血吗?”
平头哥有些不太愿意,他虽然愿意努力地活一把,但确实不太喜欢自己作为诱饵的感觉。偏偏陈问蕖跟看不懂他脸色似的,笑眯眯靠近他,在平头哥避开她视线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平头哥手指划了一刀,新鲜的血珠瞬间撒出去。
平头哥火气顿时就上来了,他用力往外一挣,陈问蕖就势放开手,面上还是那副无辜的笑脸。
平头哥有心想骂她几句不识好歹,哪知刚张嘴就见陈问蕖面色一沉,随即钢刀毫不留情朝他刺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平头哥的瞳孔急剧一缩,他以为自己要死了!——铛!钢锋贴着他耳尖扎进身后的树中,平头哥瞳孔跟着刀移动,见陈问蕖手腕用力抽出刀,刀尖上赫然钉着一条蚂蟥。
平头哥面色白了下去,他下意识抬眼去看陈问蕖。
只见陈问蕖甩掉刀尖的蚂蟥,转头又笑:“哥,你看,你的血真好用。”
见抹的差不多了,陈问蕖打算回去,这时候的天色已经黑的跟晚上没什么区别了。
林子里远远传来一阵狗叫声,陈问蕖拉上雨衣,朝平头哥眨眨眼:“快跑!”
说完陈问蕖飞快跑起来!
平头哥心里骂娘,行动上却咬牙跟上陈问蕖。很快他发现陈问蕖并不是朝他们来时的树下跑,而是朝那栋小楼里在跑。
这时候的天,明明雨还没有落下来。雨衣衣角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人忍不住那想到底是叶片刮的衣服响还是有东西弹到上面爬动引起的响声。
狗叫的声音越来越近。
平头哥先前失血过多,现在喘得厉害,他脚下一滑差点摔倒,陈问蕖停下来捞他一下,又拉着他飞快往前。眼看离小楼不远了,陈问蕖冲小楼喊:“封决!”
封决听见后在二楼探头晃了一下,他冲陈问蕖比了个OK的手势。
陈问蕖在小楼前停下,反手将平头哥推到身后。
狗叫声追过来停在林子里,风一吹四面八方都是狗的叫声,让人心里瘆得慌。
陈问蕖站在小楼前唯一的空地上,摊开掌心,先前划出的那道口子已经变淡了,她对着掌心又划了一刀,血液从掌心流出来,血腥气四散开去。
滴嗒。
滴嗒。
林子里的狗叫声不知何时停的,天仍旧阴沉,浓云压在头顶。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树林幽深静谧,绿色仿佛要吞噬一切。
第一滴雨落下的时候,一个黝黑的身影从树后绕出来,正是黑犬阿旺。它紧盯着陈问蕖缓步过来,鼻尖微微耸动,嗅到她血液的味道,黑洞洞的眼眶锁定她的掌心,强劲的后腿不断在地上摩擦,仿佛下一秒就要朝她凶狠的扑过来。
豆大的雨珠砸在雨衣上刷啦刷啦响个不停。
陈问蕖握紧手中的刀,更多的鲜血从她掌心涌出来,顷刻就被雨水冲刷殆尽,血腥气弥漫在雨水中。
黑犬终于按耐不住,它飞身朝陈问渠扑过来。
它速度太快了,几乎是眨眼间獠牙就展现在陈问蕖面前,她能明显看见黑犬喉间塞满蠕动的肉块,张牙舞爪地向外感知血液的气息,仿佛下一刻肉块就要带着吸盘弹到她脸上来。
陈问蕖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一股热意直冲眼眶,只见她眸间金光一闪,飞扑过来的黑犬陷入了一种僵直!
就在这个时候,封决突然从二楼露头对外吹个短促尖锐的口哨——
一个笼子从天而降落到黑犬身上,将它严严实实罩在笼子下面,黑犬狂吠一声剧烈挣扎起来,陈问蕖趁机搬起石头压在笼子上。
林汕和短发姐从小楼出来,欣喜道:“抓到了!”
两人朝陈问蕖走过来。
黑犬在笼中剧烈挣扎了一番,发现没有用处之后,趴到地上嘶嘶喘气。
大雨如帘,陈问蕖抹去面上的雨水,从衣兜里取出个瓶子,里面装着金黄的蜂蜜,兜头就往黑狗眼眶里倒去。
黑犬阿旺全身过电般痉挛了一下,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皮肉下却一条一条的出现蠕动的痕迹。无数的褐色的东西争先恐后从它毛孔里钻出来,落到地上。
陈问蕖没放过地上的,一勺蜂蜜下去,黑犬身上掉落的蚂蟥很快就不动了,僵直成米粒大小的硬块。
黑犬也渐渐干瘪下去。
就这样解决了?
“死了吗?”一个含混的声音在陈问蕖身后响起,他双手要搭上陈问蕖的肩膀,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他的掌心下好像有无数的吸盘,试探着贴附上她的雨衣。
封决在楼上目睹这一切,来不及下楼,只喊了句:“弯腰!”说完他袖中飞出一把小刀,朝那双手刺了过去。
陈问蕖反应很快,应声弯下腰绕开那双手,并同时抬腿侧踢——
与此同时手的主人传来一声痛呼,封决飞过来的小刀穿过了他的手掌,陈问蕖看清他惊恐万分的脸,是平头哥。
他似乎不太明白为何自己的手脱离自己的意志行动,面色惨白的解释:“不是我。”
封决从二楼窗户跳下朝陈问蕖跑来,手中还拿着火把,燃烧的火把上裹满了蜂蜜,在空气中发出一股诱人的甜香。
“行,不是你。”陈问蕖目光落到平头哥身后:“哥,千万别动哦。”
平头哥不敢动了,他发现不止是陈问蕖,就连后过来的林汕和短发姐的表情都有些异常。
“怎么了?”平头哥声音已经劈了。
“啊,没什么,就是有根管子试图给你输血而已。”陈问蕖的声音轻的就跟羽毛一样。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平头哥简直要跪了,他隐约又觉得自己的手不受控制,他死死的抱住自己的手臂,咬牙道,“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