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东亭的脑海里,万分焦急,只恨刚才自己莫名其妙失去了意识,没能开口阻止东亭去买衣裳。那些衣裳虽然一件比一件漂亮,但价钱也很美丽,她们现在身上这点钱根本不足以交学费,而且阿里小姐能不能补齐尾款还是个未知数呢!
巫女大人的身份高贵,说不定压根就没在乎这点钱,但诺兰还是很在意自己能否进入贵族学院的。不过诺兰随即想到,现在是巫女大人在操纵他的身体,而且那些金币也是巫女大人赚取的,自己刚才那语气似乎有些不礼貌……
于是诺兰又小心翼翼地说:“巫女大人,抱歉,我并没有责怪您的意思,我只是有些害怕……”
东亭依旧没有搭理她。她穿行在黑市肮脏的街道里,与这环境格格不入,周围全都是她不认识的人,也非同族。东亭甚至有些烦躁,又有些落寞。
去酒馆的路上,她顺便在面包店花两枚银币买了个白面包,边走边撕着吃。选择行商的公主殿下自然不会困囿于贵族礼仪,诺兰也完全不知道若是贵族在大街上边走边用食,会遭到怎样的耻笑。她只惊讶于白面包的价格——“黑市白面包的价格居然是外面的两倍!”
还不如先饿着,待会出去买两个白面包呢!
后面一句诺兰不敢说出口,只敢在心中小声补充。她承认她只有这点眼界,但能省就省啊,两枚银币够她和老霍尔吃三个月的黑面包了。
然而东亭连那个白面包都懒得吃完。
确保肚子不会再发出不雅的声音后,东亭就随手将没有吃完的白面包丢给路边的小乞丐。那小乞丐正迷迷糊糊趴在地上呢,就看到从天而降一个白面包,那是小乞丐这辈子都没有摸过的珍贵美食!
小乞丐瞪大了眼睛,再回过神来,那位戴着兜帽的贵族小姐已经走远了。小乞丐连忙小心翼翼把白面包收进怀里,居然站起身来跟了上去。
走在前方的东亭,自然察觉到身后跟着那个“尾巴”。那小乞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东亭一眼就注意到了他,没想到这孩子还真跟上来了。
诺兰却十分担忧。
像这样的乞丐她见得多了,要是被缠上可能会缠一辈子,而且那乞丐背后说不定还有什么组织,诺兰小声提醒:“不能让那小垃圾跟上你啊,巫女大人,万一他身后有组织对你下手怎么办?”
东亭脚步不变,那乞丐越靠越近,手里像是攥着什么,周围行人投来的目光也含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太诡异了。
诺兰似乎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让东亭赶快逃跑。
“一定是有预谋的呀巫女大人,黑市这些人都是烂心肝,咱们快跑吧!”
东亭淡淡扫了那乞丐一眼,却没有如诺兰所说离开黑市,而是依照着路标,拐进了一家酒馆。
酒馆里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格斗。拳台右侧的男人身材高大,一袭黑衣,背后背着一柄用脏布包裹的重剑。他却没有拔剑的意思。
倒是他的对手,虽然身形矮小了几分,手里却握着一根手腕粗细的木棍,正疯狂向男人攻击。
东亭微微皱眉,这场比斗并不公平,只要身材高大的男人拔剑就能将对方轻松制服。然而酒馆的人要的也不是公平,他们只想看血腥暴力的场景,所以一直叫嚣着,让那高大男人拔剑。
“安德森不够狠呐,他今天又要输了。”
“你以为他想赢?他赚的可不是这个钱。”
“不够精彩,不够精彩啊!”
果不其然,那名为安德森的高大男人多次避开对面人的攻击,矮小男人却凭借着技巧和诡计,直击安德森的下三路,在一个转身,将安德森击飞了出去。
安德森就这样把奖品和金币送给了对手。周围人开始起哄,把输掉的安德森逼到角落,大叫着让他付出代价。
他们参与这场格斗,本来就是想看安德森拔剑把那个卑鄙小人给杀死,血腥暴力只会助长酒馆里的血气,然而安德森却死死不肯拔剑,根本就是个懦夫!
拳台没了热闹,人群中便有数道视线落在东亭身上,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东亭来到酒保面前,推过去三枚银币。
“这位美丽的小姐,三枚银币足够买一桶啤酒了,你喝得完吗?”酒保笑着问。
“这是给你的。”
能在黑市的酒馆里当上酒保,这人的实力显然不低。东亭与他说话的态度虽然温和,但总归带着上位者的漫不经心。
酒保一定会权衡利弊。
果不其然,三枚银币叮铃咣当落入铝盒,酒保笑着说:“是要我帮您解决身后跟着的小尾巴吗?”
东亭摇头。
在酒保看来,眼前的少女赫然是贵族出身,但又没有贵族小姐那些娇滴滴的毛病,怕是有身份,又受过良好教育的那一类上位者。
这样想来,酒馆便有了猜测,于是他指着远处角落被围殴后正喝得酩酊大醉的安德森,说:“在酒馆当中,您的安全我们会保障。当然,如果有需要,您也可以找那位问问。”
这是有戏。
“他的资料?”
“半年前来到我们镇上,据说当过雇佣兵。”
两句话言简意赅,再多的信息,酒保似乎也不知道了。东亭点头道谢,然后穿过层层人群,来到安德森旁边。
安德森堆积着许多垃圾,想必是刚才那群人留下的,他却全然不在意,继续喝着劣质的酒水,直到眼前出现一双干净白皙的皮靴,再向上,是层层叠叠的金红色裙摆,与肮脏的酒馆格格不入。
贵族小姐说:“安德森,你愿意接受我的雇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