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亭已经确定对面的人是自己，但她也确定现存的记忆里，自己并没有到过这里。

她可能曾经来过贵族学院的老教堂。

眼前的女人可能是此地曾经残留的幻象，东亭也不确定当初的神父是否回答，以免破坏幻象，她决定沉默。

外面的“东亭”停顿了片刻，似乎在认真聆听谁的话语，片刻后，她叹了口气，低声说：“这样的吗？可若是我依旧怀有爱情这般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又该怎么办？”

东亭微微睁大眼睛，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喜欢上一个人，还是像这样少女怀春般来到教堂的告解室自我反省。

她堂堂公主，喜欢谁都不至于自卑得忏悔，难道说那人是有夫之妇？

对面的东亭继续说：“那位似乎于情爱无感，他国的神明会给我指引吗？神父，若是你知晓那位的名讳，你也会为我而感到羞耻。”

他国的神明自然不会给东亭指引，东亭已经听得直皱眉了，因为她从门外的自己口中得知，当初她选择在兰西国度逗留那么久，居然是为了这个人。

“那你后来为什么会死？”东亭直接开口询问。

果不其然，对面只是一段曾经的幻想，无法回应东亭的问题，也如东亭现在这般不可能改变过去的事。

曾经高高在上的东国公主，此刻居然在外面虔诚祈祷，只为一个人能够安康，能再看自己一眼。

“说不定你的死亡都和这人有关，你是被谁下了蛊吗？东亭。”东亭提醒。

这太诡异了。

东亭死死攥住手边的魔杖，按耐着性子继续听门外之人的话，听到门外之人说自己愿意被掠夺，愿意将一切奉上后，东亭彻底无奈了。

“你确实是被下蛊了。”

没想到兰西国度居然有这么厉害的蛊，能让原本精明的公主变成个傻子，东亭属实是想不通，不过好在外面的人已经忏悔完了。

“感谢你的聆听，神父，说出来我好多了。”门外的东亭说，“那边还有些事需要我去处理，教堂的修缮费用会如期奉上，你女儿的病也会有最好的医生前去医治，再会。”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东亭确定，外面卑微说着喜欢的女人是曾经的自己。即便是到告解室来，也会将一切准备的滴水不漏，从头到尾并没有透露出对方的姓名，反而拿捏住了神父的命脉。

东亭默默闭上眼睛，等着对面的女人彻底离开，她才站起来，想要去外面看一看，却没想到对面隔间又传来一阵笑声。

“这里就是忏悔的地方啊？”少女说。

东亭彻底愣住了。

这声音……

好甜。

“在这里待十分钟，还不如直接缴纳一百枚金币的罚款呢，阿斯塔家族有的是钱，实在不行刚才那位东国的公主也会替我支付。”少女又继续说，“她对我予取予求。”

她的声音很甜美，说话时尾音会不自觉上扬带着孩童般的天真，说出来的话也像是有恃无恐，恃宠生骄。

似乎和自己交情匪浅。

东亭缓缓抚上了自己的胸口，她……

为什么会因这个声音心脏，漏跳一拍？

对面似乎有人对少女说了什么，少女原本上扬的声调平缓下来，到最后居然染上几分威严：“即便是我的错，那又如何？就连陛下都不敢动我，你们教廷的人又能奈我何？”

这……

东亭的眼眸有些闪烁。

不对劲，有一万分的不对劲，为何在少女说话的同时，她的心情也会被她牵动？难道说她是那个给自己下蛊的人？

东亭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她极力规避着另一个更加不可控的原因，默默记住了阿斯塔家族这个线索。

以帝国现在对当年东国公主真相的严防死守，东亭一时也查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既然这位小姐和当初的自己关系匪浅，东亭便打算从这位小姐入手，从阿斯塔家族入手，进而还原当年的真相。

下定决心，东亭抬起头，打算继续倾听当年发生的事，却没想到她刚抬起头，原本喋喋不休的少女声音逐渐消失，周围又开始向破败变迁。

幻象要彻底消失了。

不知道为何，东亭心里划过一抹失落，她将魔杖握在手中，确定周围没有变化后才缓缓松开。

那魔杖居然主动悬浮起来，在隔板轻轻一点，隔板便像是被斧头劈砍，从中间裂出一道缝隙，露出了对面的全貌。

是一个比起神父这边更加荒凉破败的隔间。

来这里祷告的大多都是贵族，倒在地上的红丝绒座椅依稀可以窥见当初此地的繁华。

她们之前就是坐在这里，向神父祷告的吗？

“当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东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