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

又过了几个呼吸，就在东亭终于要不耐烦，直接发起攻击时，对面的木板被推开。

红绸布后缓缓伸出来一只白皙细长的手。

有女人问：“诺兰，你今晚有约吗？”

居然是格拉迪斯。

红绸被东亭掀开，阿斯塔家族的大小姐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东亭。她手里还抱着一束野花，东亭记得，那是生长于月亮森林中游河畔的植物。

原来大小姐过去还采了花。

“格拉迪斯，你要与我共进晚餐吗？”东亭问。

“当然。”

格拉迪斯说她今天下午在河边没玩尽兴，一回到学院就听到东亭回来了，连忙到告解室来找她一起去用晚餐。

东亭：“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格拉迪斯洋洋得意：“以我在学院的影响力，随便说个名字，我现在就能找到她的位置。”

东亭看她，格拉迪斯摸了摸鼻子：“好吧，其实很简单，用点钱就知道了。”

东亭没有回握格拉迪斯的手，而是直接起身掀开门帘问：“去哪里用餐？”

格拉迪斯：“自然是最豪华的餐厅，才配得上我俩！”

两人一同离开告解室，图书管理员见到东亭出来，惊讶地说：“诺兰同学，听说你被袭击了，现在还要离开学院吗？”

格拉迪斯则完全不知道东亭被袭击的消息，惊讶地看向她：“什么袭击？”

东亭把阿里小姐受袭的消息和格拉迪斯解释了一通。格拉迪斯急了，上上下下打量东亭，确定她身上没有伤口后才松了口气。

“那今晚出门要多带一队保镖。”

大小姐出门身后总是跟着七八个保镖，街上也有保镖随时在观察路人进行布控。这次直接是乌泱泱一大帮人上街，简直压迫感十足。

东亭无奈极了，“这么多人会不会有些破坏性质？不如让他们先藏起来？”

她怀念东国的暗卫了。

保镖们最终还是隐于人群，进了餐厅更是各自坐下。格拉迪斯是个很好的雇主，不会让保镖饿着肚子等待，这样一来周围就更安全了。

反正阿斯塔家族不差钱。

“恭喜，诺兰，从今天开始，你的商行就是皇家商行了。之后可以直接在整个帝都横着走，我听说圣女也支持花荣商行呢。”格拉迪斯举起酒杯，“圣女阁下连我都拒绝了，也不知道你哪里来这样大的能量，厉害厉害。”

从今往后，花荣商行将扬名整个兰西国度，源源不断的财富会从其中产出。假以时日，怕是能和阿斯塔家族比肩。

两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东亭与格拉迪斯碰杯，自然接受了她的夸奖。虽然有潜在的敌对关系，但她很欣赏格拉迪斯这坦荡的性格。

“谢谢。”

“一年时间居然就将花荣商行做到这一步。”格拉迪斯撑着头，姿态优雅，“所以诺兰，你以后打算去哪里？”

格拉迪斯的声音似乎与另外一位少女重叠，在东亭耳边回响，少女说：“所以你呢，东亭，你打算去哪里？”

东亭眼神迷离了一瞬间。

“诺兰？”

“我要留在这里。”东亭下意识说。

格拉迪斯叹了口气，“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作为贵族学院的学生，东亭前途无量。格拉迪斯这次是代表阿斯塔家族对她递出橄榄枝。以东亭的聪明才智，格拉迪斯敢保证她会把她捧到高位。无论是她想从军、从政或是经商，阿斯塔家族都会资助她。

同样的，东亭以后获得的荣耀都会有阿斯塔家族一份。这是双赢的局面，格拉迪斯却一直没有把握，直到现在才敢问出口。

东亭回过神来，将脑海中那段记忆挥散，摇头说：“阿斯塔家族和东国使团的事，格拉迪斯，你不是不知道，我们从来都是对立面。”

格拉迪斯的眼神暗淡下去，“那你跟我也是对立面吗？”

东亭移开目光，转移话题：“关于花荣商行夺得名额这件事，阿斯塔家族那边真的没有问题吗？”

格拉迪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摇头说：“家族虽然从商，但自从有了那位伯爵之后，现在政坛有了一席之地。而且阿斯塔家族的产业遍布国度全境，扎根几十年，区区一个花荣商行还不至于动摇。”

先不说阿斯塔家族经营的粮食，铁矿就是纸张、信件与运输都足以掌握整个兰西国度的命脉。皇家商行的称号不过是锦上添花，让出去也不打紧，只是家族那些人免不了说些什么。

格拉迪斯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提醒：“不过你还是最近小心一点。”

这便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做出最后的提醒。商人睚眦必报，以后等待东亭的不会是一帆风顺的商途。

两人沉默着吃完了这顿晚餐。东亭想的是阿斯塔家族之后会怎样出手，她和阿斯塔家族的事情没完。然后又想到若是成为了皇家商行，她能否面见女王？

见了女王又怎么样？反正女王不会告诉她从前发生了什么。她只能一步步往上爬，一步步调查有关东国使团的事。

还有阿斯塔家族。

剪不断，理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