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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洛伊丝带着东亭去了魔女塔。

白塔巍峨森严，外表极具美感。上面的每一条花纹都带着独特的韵味。

原本是很完美的线条，让人看了便不自觉心生好感，东亭却下意识抗拒靠近，好像整座塔都在对她说：不能靠近，靠近便有危险，靠近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海洛伊丝转头问她：“知道这是哪里吗？”

魔女塔谁人不知？海洛伊丝偏要问，东亭虽有些疑惑，却还是点头。

没想到海洛伊丝下一句话是：“这里困着的人与你有关。对，她就是那个当初导致你死亡的间接原因。”

东亭指尖一颤。

海洛伊丝带着东亭畅通无阻地进入了魔女塔。

魔女、伯爵还有那个小姐，好像要连在一起了。

魔女塔的建筑构造很奇特，墙面装饰大片的彩绘玻璃，但其余装饰都是由纯白的大理石构成。如果单独雕刻大理石，就会显得整座塔神圣而庄严，但彩绘玻璃却打破了这份美好。

是谁曾在这里抗争过吗？

魔女塔中心有一处空地，空地的中心是旋转向上的楼梯，站在楼梯上，能很好地观看塔四周的彩绘玻璃。

东亭由海洛伊丝领着进入旋转楼梯，刚踏上，她便感觉这楼梯与众不同，似乎在下意识抗拒着她。

然而周围的气息却是在接纳。

“不必担心，楼梯突然活过来的话也不会把你甩下去。”海洛伊丝说。

莫名其妙的话语，东亭却下意识信任了她，然后开始观察彩绘玻璃上的画面。

这些画面和陵墓里的壁画差不多，能让人快速了解这里的主人的生平事情。

然而与壁画不同的是，那些彩绘玻璃上却是一群长着尖牙利爪的魔物，还有各种各样的族群。

东亭一开始没能分辨出上面画的到底是什么，直到她在一类族群中发现了华丽的手杖。那手杖的制形和铂西伯爵的手杖一模一样，东亭便知道这彩绘玻璃是什么意思了。

几乎囊括了兰西国度所有的派系。

无论哪个派系阵营都被化成了怪物，凶神恶煞，青面獠牙，就连女王都是长着尖牙利爪、拥有透明翅膀的昆虫。

各种神圣与黑暗的含义交织，共同构成了连贯的壁画。东亭仿佛看到了一个人的生平：被族群排挤，被无数人冷落，却一步步向上爬，产出一己，最后站在了众生之巅。

然而越过所有荆棘，她才发现自己也成为了那些人当中的一员，而她脚下则是累累白骨。

其中一个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是她东亭，而非诺兰。

东亭心念微动，想要近距离去看那“怪物们”的脸，海洛伊丝却已经在催促她。

“快点向上，别在此停留。”

东亭无奈，只好顺着旋转楼梯继续向上走，来到了魔女塔的顶层。

顶层依旧很空旷，上方是层层叠叠的纱帐，看不清其中到底藏着什么怪物。而地上画满了红色的阵法，其中最常出现的元素便是六芒星，还有一系列东亭尤为熟悉的镇压魔法。

鲜红色与白金色的光芒交织着，东亭再仔细一看，发现所有的纹路都在遏制着阵法当中之人的能力，让人动弹不得，就换呼吸都会花上普通人数倍的力气。

“兰西国度对魔女的镇压永无止境吗？”东亭问。

海洛伊丝闻言，转头看她。在层层叠叠的纱帐前，海洛伊丝原本淡然的神色，此时也染上几分忧愁。但她随即嘲讽一笑。

“你在为这魔女感到担忧？”

东亭沉默不语。

“即便她可能就是杀害你的凶手，你还在为她感到怜惜吗，东？”

东亭依旧沉默不语。她有预感自己和这魔女的渊源可能很深，这位可能就是害死她的元凶。但东亭并不打算现在就下结论。

那甜美的声音，还有自己突如其来的爱恋，都足以让她感到谨慎，提起万分的准备去面对曾经的自己。

她不能再错一次了。

“哎，你总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老是不说话了。东，你想要知道她是谁吗？”海洛伊丝问。

两人已经来到了阵法的最中间，那纱幔层层叠叠，后面居然什么都没有。好像阵法只是画着玩的，魔女早已逃走。

但东亭知道阵法并非画着玩的。那白金色的光芒，便说明光明神明一直在作用于黑暗魔法，只是她们找不到魔女罢了。

这或许就是魔女塔对闯入者的保护。

东亭十分诚实地点头：“我想知道。”

感觉真相就在眼前，东亭的心跳声很小，却快了几拍。海洛伊丝带着她来到顶层的露台，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帝都。

露台上也设置了阵法，使下面的人无法看到上面的情形。

东亭向远处打量教堂的十字架，熠熠生辉。露台没有围栏，而在教皇宫殿的另一个方位，居然开着一扇门。门后面是空地，从他们的方向看过去，跨过门就会直接摔下魔女塔。

魔女塔高耸无比，从这里掉下去少说也得粉身碎骨。海洛伊丝却带着她来到门前。

“来吧，我带你去见她。”

海洛伊丝说完这句话，直接穿过了大门。东亭没有犹豫紧随其后，分明是浮空的，她却没有踩空，而是直接出现在了另一个露台的入口。

她的面前是一座一模一样的魔女塔。

双子塔。

但门后被隐藏的双子塔却有所不同。在最尽头的穹顶之上，纯白的铁链捆着一个人。

那是位拥有纤细腰肢的成年女性，锁链捆着她的四肢与脖颈，置人于死地的捆法，倘若是普通人捆在那里，用不了两三天就会因为血液滞涩而死，而女人却却完全没有受到威胁，东亭立刻就知晓了她的身份。

魔女。

魔女被困在魔女塔好几年了，看得出来身体很强悍。

东亭跟在海洛伊丝身后，慢慢靠近，又抬头去看：魔女的衣裙是明黄色的，层层叠叠的蛋糕形制，闪亮动人。只是裙摆的尾端却破烂不堪，沾染着血迹，像是刚从爆炸现场走出来，破坏了这件极具设计感的衣裙。

东亭想，如果格拉迪斯在这里，一定会感叹暴殄天物，为这件美丽的裙子而感到惋惜。

魔女垂着头，纯白色的长发纯洁无瑕，因被锁链禁锢而垂落在地，却一点都没有沾染上尘埃。

那张隐藏在白发中的脸，东亭看不真切。

东亭问：“她就是魔女吗？”

问了一句废话，但海洛伊丝依旧点头说：“对。”

魔女一动不动，听着下面的两个人议论自己。东亭看了她一会儿，没有伸手去触摸那白发，而是忽然拿出一个水晶球靠近魔女。

水晶球没有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