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女王的身影渐渐消失,东亭从此也有了准确的目标。尽管她知道不能轻信上位者的许诺,可她还能怎么办呢?
……
东国庄园的牡丹花开了四次,这里也越来越热闹。原本只有冷冷清清十几个人,四年时间竟增长了好几倍,就连园林造景都换了好几次,还在水榭旁边建了一座戏台。
旁边的亭子被命名为牡丹亭。
“在牡丹亭里坐着听《牡丹亭》,东,你可真是悠闲。”海洛伊丝说。
四年过去,今天是东亭从魔法师学院毕业的日子,然而就是在这特殊的日子里,东亭却丝毫不紧张,甚至有闲工夫让东国来的戏班子到园子里唱出《牡丹亭》。
“原以为老师不爱听东国的戏,毕竟戏剧和话剧差了挺远,老师听得懂吗?”东亭用东国的语言问。
四年的时间,足够让这具身体成长为一名成熟的女性。诺兰如今的年岁,也是东亭当初死去的年岁,倒真是巧。
“呃,一些。”海洛伊丝缩短了食指和大拇指之间的距离,“一点点。”
她可是大名鼎鼎的海洛伊丝,东国语言全部拿下!
全部拿下,东亭当场把她膜拜!
东亭移开目光。
台上那一幕已经接近尾声,她起身回了房间,再次换上东国的服饰,随海洛伊丝前往魔法师学院。
今天是她毕业的日子,刚到门口,便有许多学长学姐在门口等候,想要挽留。
“虽说学院的学制是四年,但也没必要这么赶呀。”有学姐说。
正常上课确实只用上四年,但如果学院的学生想,完全可以在学院当中待上十几年。毕竟魔法这事谁也说不准,保不齐卡在哪个法术上几年都没有成果。学长学姐们原以为新来的小学妹也会和他们一样一待就是好几年,却没想到这小学妹跟飞似的,居然就只学了四年就能毕业,甚至老师教的每节课都不落下,直接考了高级魔法师证明。
简直跟那位找回来才几年的圣女有的一拼。
据说圣女也是只学了一段时间的法术,便能直接制作圣水。
天才中的天才。
“哎呀,你们就别在这儿拦着小学妹了,人都已经有高级魔法师证了,你们呢?中级的都没有,丢不丢人?”有学姐站出来解围。
东亭再用话术安抚几句舍不得她的学长学姐,他们便各自散开,为东亭举办毕业宴会。
这是只属于这十几个人的毕业宴会,三位老师也一脸的欣慰。东亭而今长成了二十来岁的姑娘,风姿卓绝,顺利获得了毕业证,人也早就已经沉淀下来。
宴会结束,学长学姐们也各有事要做,礼堂只剩下了东亭和海洛伊丝老师。海洛伊丝问:“你接下来想要去哪?”
她还是和从前那样,只当东亭是个普通学生,半点都不曾提起东亭前世的记忆。
“大概是专心打理花荣商行吧。”东亭说。
温养灵魂的魔法东亭已经吃透了,只要等待,诺兰总有一天会醒来。商行背后有圣女和教皇撑腰,虽说依旧不能和扎根兰西的阿斯塔家族平起平坐,但也已经逐渐对阿斯塔家族产生了威胁。
近期,阿斯塔家族频频对商行下手,都被东亭一一化解。
“可你的执念太强。”海洛伊丝说,“终归不是好事,东,你是你啊。”
海洛伊丝看得出来东亭对自己现在的身份也完全没有归属感,只有在回到东国庄园的时候能放松那么一两刻。
再这样下去,东亭会很危险,或许撑不到诺兰复苏的那一天便会走向极端。
“老师不必担心我,”东亭转头看向海洛伊丝,眼神依旧坚定,“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除了商行以外,我可能会回到贵族学院、回馈魔法学院。魔法学院的老师对我很好,院长也是铂西家族的人,或许能与我联合一起对抗阿斯塔家族。”
她永远是这样,完全没把自己看作第一位,眼里想的永远都是谋划。
“你为什么不能是诺兰呢?”海洛伊丝问。
东亭很久没有回答,久到海洛伊丝失望离开,她才一个人孤零零坐在礼堂里,反问自己:“可我到底是谁呢?”
礼堂的彩绘玻璃折射出阳光,由座椅的一头移动到另一头,分欧进来了。
“老板,有消息传来。”分欧说。
作为东亭的得力下属,分欧也担起了花荣商行大办的职责。她偶尔会跟在东亭身边学习,其余时间则是在商行里处理事务。
能劳动她亲自到魔法学院来传递的,只会是边境的消息。
“她还是没回来。”东亭说。
分欧点头,“是的。”
汉娜在边境待了四年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她都去过一遍,就是不愿意回到帝都,也不知道为什么。
东亭蹙着眉打开自边境发来的书信,匆匆扫过只有四行字,翻来覆去永远都是那几样,是东亭曾教汉娜的客套话。
问安,勿念。
这人居然把四个简简单单的字翻来覆去,用不同的话术写了将近50封信。但凡把这份心花在赶回帝都这件事上,一年少说能见个两三面。
“把信放回箱子里。”东亭说。
她是真的拿汉娜没办法了,可能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思考。东亭不理解,但尊重。
等人回来了她一定要给个教训。
她又开始思考要对汉娜使用何等手段,才能让她的小女仆学会乖巧。
祈安公主很少责罚下人,因为震慑一次便足够,但一定要刻骨铭心,以免下次再犯。
汉娜也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