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担心,先把她带回去。”
阿斯塔伯爵却固执地又将她的手臂拿过来,发现已经青紫了一大块。她迅速想要施展治愈魔法,但一想到自己的魔法是黑暗魔法,什么治愈魔法都不抵用,甚至还会在圣女身上起反效果,顿时黑了脸。
“快给你自己治治。”
东亭移开目光,随手念了段咒语,又将圣水泼洒在手臂上,原本快要坏死的青紫手臂瞬间复原。
东亭又去将少女扶了起来。
阿斯塔伯爵这下不拦了,而是静静看着她做这些事,忽然问:“你应该知道,修习了光明魔法魔兽对你的伤害会成倍增加,为什么一点都不注意?”
东亭没回答。
阿斯塔伯爵的声音又大了几分:“回答我,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
东亭被她吼懵了,沉默地看了她一眼。阿斯塔伯爵似乎对于东亭的视线总是接受无能,在东亭看向她的时候,就有些难堪地别过脸去。
“我……”
“你吼那么大声做什么?”东亭平淡地说。
这人简直是莫名其妙,也不知道是在魔女塔关久了还是怎么的,总是奇奇怪怪的,又特别容易激动。
若是以前的东亭,她很讨厌和这样的人相处,现在的东亭却已经觉得习以为常。她猜测可能是在兰西国度待的那段时间,在和阿斯塔伯爵相处的那段时间形成了潜移默化。
爱情这种东西,可真是独特又危险啊。
东亭以一种参与者的视角看待这件事,但她又时常感觉自己游离在外。
不过好在东亭向来是乐观的性格,她甩了甩头,不再去思索,打算把少女扶起来,却被阿斯塔伯爵狠狠拍掉了手臂。
虚空中一只无形的手把少女提了起来,阿斯塔伯爵看了东亭一眼,说:“你也知道她是我手底下的人,不需要你出手。”
东亭的手臂被拍出了一道红痕,阿斯塔伯爵又有些心虚,下意识凝聚一道冰霜轻轻覆盖了东亭的手臂。
她不能使用治愈术,冰敷一下还是可以的。
冰霜悬浮着,少女也悬浮着向森林外面飘去。东亭跟在阿斯塔伯爵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没有生气,而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挺可爱的……
察觉到东亭感情变化的诺兰:“……?”
不对吧?东之前不是特别宠爱那个小女仆汉娜吗?这个新来的阿斯塔伯爵又是什么人?
这伯爵不是什么好人吧,东,不要被她骗了呀!
我宁愿骗你的是那个女仆汉娜!
心里想着,诺兰终究没有把那些话说出口,因为她知道倘若自己说出口,说不定会和东亭有了龃龉。
自从醒来后,她便发现自己已经和东亭隔了厚厚的一层,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东亭吧。
诺兰:静静观望中……
东亭手臂上的红痕已经消散,冰霜也快要融化,她却掏出一张帕子,默默将一块冰霜包裹,然后再施加法术,使那块冰霜不会融化。
做这一切时,东亭的动作都小心翼翼,前面忐忑不安的阿斯塔伯爵全然没有注意到,倒是和东亭共用一具身体的诺兰看得清清楚楚。
诺兰:【东亭,这就是你喜欢的人吗?】
终于说出来了!
东亭愣了一下,悄悄把冰霜收进袖子里,故作镇定地问:【你怎么会这样想?】
东亭随时都能走,所以她从来不愿意袒露自己的感情,只有一直随身跟着她的诺兰有所察觉。
诺兰:【她很特别,你从来没有这么对其他人。】
东亭:【……因为阿斯塔伯爵本身就是个特别的人,特别的人需要特别的相处方式。】
聪明的公主脑子在飞速转动,终于想出了个理由来应付诺兰。诺兰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东亭说得言之凿凿,最终她还是信服了。
总之,这场短暂的拉扯东亭大获全胜。
东亭:【放心,我会尽量对所有人都一样,毕竟也没有什么区别。】
反正她能随时死去,不给所有人拖累。
她总是不愿意向其他人承认自己的内心,诺兰也无奈,只说让她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看看周围的人。
诺兰:“可是东,除了老爸,我在这世界上应该就没什么亲人了,哦,不对,还有你。所以能待在这里最后再看你一眼,我已经知足了。”
“你的人生很精彩,你还有许许多多的事要做,不必为了急于将身体还给我而压榨自己。”
“作为这具身体的主人,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它现在是属于你的,不需要你还给我。”
东亭却始终不答复,她终究无法接受这具身体,也无法坦然面对自己需要借由他人的身体复活。
骄傲的公主内心总是有着一杆秤,即便死去也不会抛弃曾经的自己,那是她莫名其妙的自尊。
莫名其妙吗?确实很莫名其妙的。
一切都很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