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清现状，瑜钰心头的恐惧也减轻几分，咬破自己的手指，双指一挥，几滴鲜血撒在郑贵人身上，不需片刻，歌谣声渐弱，郑贵人失去依靠，彻底闭上了嘴。

那圈青光，是运势。

运势让郑贵人短暂的“活”了过来，同时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但不应该的是，运势并不会使人失智，致人昏迷，若不是瑜钰随身带来的醒神粉，谢炘现在应该和宫人们倒在一块儿了。

那设计这一切的人，他的目的是什么？

仅仅只是让郑贵人闹上这么一番吗？

他又是怎么控制运势的？

运势。

运势！

瑜钰忽然明白过来，朝门外跑去，一直跑回院子里，看见那排倒下的宫人后，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谢炘追着瑜钰出来，跟着他的目光看清宫人的脸色后，也半差不差的明白了。和那次泗坛所做的事大差不差，吸人运势，为己所用。

郑贵人身上的那圈微小运势不过杯水车薪，是调虎离山的幌子罢了。

他真正的目的是这群宫人，这群手无缚鸡之力，连运势都没有多少的宫人。

谢忻握紧拳头，愤愤不平：“这里的运势官呢，为什么装死不出来？这里不是京城吗？”

瑜钰耷拉下肩膀，他没办法回答谢炘这个问题，运势官呢？谁会知道，说不定幕后黑手就是运势官，但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谢炘，我们也只是凡人罢了，在飞升之前，我们不可能救得了所有人。”瑜钰垂下眼眸，把地上那些宫人扶起来，将他们放置在跪褥上，谢炘一言不发的闷头跟在瑜钰后面，帮着他安置好宫人。

在谢炘的帮助下，瑜钰又去郑贵人房里，把吊着郑贵人的绳子解下，重新把她放回棺椁里。

瑜钰已经不害怕郑贵人的遗体了，她也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可怜人而已，本就无需让人惧怕。瑜钰合上郑贵人的眼眸，朝她深深鞠了一躬：“抱歉，打扰了。”

谢炘动了动大门，叮啉咣啷的声音告诉他们，门还是被锁着的。瑜钰和谢炘会轻功，大可翻墙出去，但他们谁也没有选择离开，默契地没有提要回去的意思。

两人守了半夜，东倒西歪的跪在蒲团上睡着了。

第二日，是姜妃带着人先来到栖笙宫。

瑜钰先被吵醒，看着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衣，手忙脚乱的把它披回谢炘身上，又把锦袋里剩余的白灰撒在自己和谢炘的蒲团前。谢炘被瑜钰带着也开始紧张的穿外衣，系腰带的时候手还在发抖，总算是在姜妃进来之前弄好。

姜妃进去，先是被谢炘和瑜钰满脸白灰的狼狈样子吓了一跳，拿起帕子就往谢炘脸上擦，下手没轻没重，让谢炘痛得到处躲。

“这是怎么了？怎么守个灵守得这么个混样儿，我早说叫你不要来了。”

眼看着姜妃哽咽着就要落泪，谢炘又在旁边笨手笨脚的样儿，瑜钰只好替谢炘解释：“娘娘，想是地上散落的香灰被殿下碰着了。”姜妃转头看向谢炘和瑜钰面前的跪褥前，果真散着白灰，终于放心下来，让谢炘赶紧回去洗洗。

讲完，又察觉到不对：“你七哥呢，他母妃去世，他不好好守着，倒是让你这个弟弟在这里替他受苦。”

谢炘老实交代：“七哥说七嫂嫂身体不适，他回去守着了。”

姜妃哼了一声，也不管外人在这里，就差指着谢慕钦脑门骂：“他为了他那个出身不高的皇妃，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认了，真是个没良心的兔崽子！”

姜妃身边大宫女冯嬷嬷顾及着人多，连忙回禀了郑贵人的惨状，姜妃才被骇得闭口，又去担心起谢炘，开始后怕起来：“昨日这里肯定不太平，我的炘儿还在这里待了一夜，没受什么伤吧？有哪里不舒服没？”

谢炘当然是一口回绝，坚称自己没什么事，让姜妃不要大惊小怪。

冯嬷嬷使唤着宫女整理好郑贵人的遗容，又靠在姜妃的耳边说了句什么，姜妃才赶着谢炘和瑜钰两个小子回去，自己留下来处理。

瑜钰用衣袖擦了擦脸，跟在谢炘后边低着头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