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炘打死不说,立刻否认:“他浑说,我能做什么事啊,当然是认真听夫子讲学了。”
他才不会让瑜钰知道,为了不读书,他锁上了先生的屋子,还没来得及跑便被逮个正着,当众被舅舅打了屁股,才老老实实的去听先生讲课。
虽然大多时候先生都是对牛弹琴。
“原来这样啊。”瑜钰知道这位九殿下要面子嘴硬,没再刨根问底,吃完栗子糕也得了个半饱,他就不耽误谢炘叙旧了。
拍拍手上的残余的碎屑,他便往自己的屋子走:“姜公子还在厅上等着呢,殿下别让人久等了。”
走到廊下,回头告诉谢炘:“还有你七哥的事,全凭你自己做主,我可以帮你,但我不会主动。”
凡人的生死是神明要担心的事,瑜钰只能说心有余而力不足。事情棘手多了,汲取宫人时运的是皇亲国戚,不得宠也是有实权的,若是得罪了七皇子导致于他最后不能顺利飞升,那他不愿意。
凡人的运势在瑜钰眼里不重要吗?也不是。
但他不是善心大发的圣人,自己在天庭都无名无份,又凭什么多管闲事?
除非这件事办好了真的能飞升,否则瑜钰不敢冒险。但要是谢炘自己主动去淌这趟浑水,那么瑜钰可以在背后推波助澜。
良久,身后的人都没有回答,瑜钰不想在这里耗费时间,走了出去。
谢炘握紧拳头,深思熟虑之后,他不能毫无负担的说出,他要帮助他七哥明媒正娶的妻子逃走。
被发现了的后果是什么,他的心里清楚。他不能连累母亲和舅舅一家。
那劝一个女人心甘情愿的留在一个只想将她锁起来的男人身边吗?太缺德,他又做不出来。
那只能从他那个倒霉催的哥哥身上做打算。怎么办呢?他还没想好。
谁叫自己被教成了这副古道热肠,嫉恶如仇的性格呢。他实在没办法置之不理,换种说法,他未来成了运势官还是要管这种运势作乱的事儿。
心好累,谢炘想刨个坑给自己埋起来。
晃晃脑袋,先把烦心事放一边,自己的表兄弟还在厅上等着,他作为启悟宫的主人要是撂下他不管,不说姜妃知道后会臭骂他一顿,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深吸一口气之后,谢炘还是先去了前厅。
夜晚孤寂,瑜钰在房中看着米团喝稀粥,粉红的小舌头卷起碗里温热的汤水,细细吞咽,喝了几口,还要抬着小脑袋往瑜钰的方向看,又可爱又乖巧,瑜钰的心口顿时瘫软一片。
摸着它头上热乎乎的绒毛,瑜钰心里满足,静待着米团喝饱后,这个小东西还跑过来蹭他的衣角。
好乖好喜欢。
瑜钰将它抱了起来,小小的一团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吃饱了便开始犯迷糊,软软的头靠在瑜钰的锁骨处,身体暖乎乎的,像个小手炉。
抱着它坐在床上,瑜钰一下一下摸着米团的后背。
屋外的门被人敲响,米团张嘴叫了一声,瑜钰轻手轻脚的把它放在床上,才去开门。
没让屋外的人进来,瑜钰拉开门先出去。
不想过多解释,瑜钰先说:“屋里好热,不进去了,殿下想好了?”
“嗯,那面镜子始终是个祸害,它要源源不断的吸食运势,那便会有更多的人遭遇不幸,我做不到视而不见。”
今日的殿下并未束发,青丝垂下,身上未穿劲装,身着一件雾白长袍,温文尔雅。
瑜钰的目光自上而下打量他一番,回他:“那要怎么做?那面铜镜估摸着是由七皇妃的执念幻化而成的,如果是你七哥的话,我在幻境里不应该看到的是那副景象。”
幻境里的谢慕钦对穆苑萝言听计从,最后与瑜钰说话的也是穆苑萝,幻境的主人应当是她。
“我也在想,若是能让七皇嫂自由,那么她的执念会不会消失?”
“自由?你怎么给,这门婚事是皇后娘娘所赐,你总不能逼着你七哥休妻吧。”瑜钰的音量不大,却足以让谢炘再次头疼起来。
他想了一个特别扯淡的办法:“让她假死,离开我七哥。”
“这可不是个轻松的活儿,你要怎么替换她的尸体,替代她的那个人你又去哪儿找,你在七皇子府上有内线吗?这一切不是嘴头上说说的。”瑜钰戳破了谢炘口头上的幻想。
他一个才回京没多久的皇子,怎么可能顺风顺水将七皇妃带走,未免太异想天开了些。
连连质问落在谢炘头上,他更是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他知道,瑜钰说的都是实话,是他实行这个计谋后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谢炘的肩头耷拉着,泄了气。垂头丧气的样子惹人可怜,瑜钰叹了一口气,点醒他:
“所幸,你不是还有个六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