铖息心里却有愧疚,适才他的确冲动,仿佛浑身血液都不再属于自己,在亲上瑜钰的那一瞬,在得到瑜钰回应的那一刻,他亢奋得要命,再也顾不上什么理智。
现下想来,瑜钰定是不愿的,如此,心里便愈加难过起来。
他要去道歉,可他并没学会和瑜钰平心静气地相处。
于是,他将目光放在池边的祝沁身上。
他磨磨蹭蹭的移过去,戳了戳祝沁,含糊的问他:“祝沁神君,那依你之见,我该如何讨他欢心,得其原谅。”
“什么?铖息神君什么时候说话如此不利索了,我怎么没听清。”
铖息只好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再次重申一遍。
祝沁难得见神通广大的铖息神君求他一会,自然好好摆了会儿架子,见他态度诚恳,才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后山郁郁葱葱的植林挡住池边小声的谈话,这边热闹着,而瑜钰那边全是死寂。
他愣愣地待在屋舍中,背靠着床榻,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后背舒服些,偶尔也会佝偻着后背,却再次被疼痛弄得必须直起腰来。
瑜钰未曾辟谷,一整天未用饭,铖息让人送来的也一概不吃,大有要把自己饿死的征兆。
晚间,祝沁在外头端了药进来,瑜钰也是一声不吭,他知道是铖息将人气狠了,自己也不好多说,只好小心翼翼的推门。
屋子里没有一丝光亮,祝沁不好点灯,在床榻前隐约看出一抹睡着的身影。
他将药碗放下,轻轻的走过去,想去看看瑜钰的脸,走近了才瞧见,瑜钰还睁着眼。
祝沁被他撇了一眼,有些心虚,却还是壮着胆子对瑜钰说:“吃些东西吧,吃完喝药,对你身体好。”
瑜钰神情冷漠,眼神在祝沁的脸上停留好一会儿,在祝沁被他看得眼皮发毛时,才终于开口:“劳烦神君帮在下点个灯吧。”
祝沁连连应是,掀开灯罩,用火折子一一将其点亮,整个屋子总算有些人气儿。
瑜钰已经坐了起来,端起祝沁放在床边的药碗一饮而尽。
等祝沁想要阻止时,为时已晚。他的视线从药碗移到瑜钰脸上,才发现他唇上的痕迹比铖息那小子的还严重。
大大小小的红印遍布在唇周,嘴角那处赫然破了皮。
铖息太不是人了!他怎么下得去手!
祝沁怜惜地看了瑜钰一眼,瑜钰察觉到祝沁的视线正盯着自己的嘴唇,脸一红,不动声色的偏过头。
“药也喝了,祝沁神君请回吧。”
说话时扯着的嘴唇还痛着,瑜钰闭着眼,默默挨过这阵疼。
祝沁看着也心疼,掏出一瓶伤药放在桌案上,张口欲言,考虑到瑜钰的面子,还是闭了嘴,推门出去。
人走了,这里又变得安静无比,那瓶伤药被瑜钰看见,他用指尖挑起药膏,往自己的嘴唇上敷着,冰冰凉凉的触感很快减轻了唇上的疼痛。他又仰面躺下,活动了一下肩膀,望着亮起的烛盏出神。
后半夜,瑜钰的眼皮也越来越沉,一闭着便能睡着,窸窸窣窣的声响从窗外传来,让他睡意全无。
不想起身,瑜钰的听觉很好,他只是循着声响往窗外望去,一颗圆滚滚的脑袋扒拉在窗牖外,鬼鬼祟祟的要进来。
屋内烛火将要燃尽,火光渐歇,来人看不清瑜钰的现状。
他双手撑在窗上,一用劲儿便轻手轻脚的翻了进来。怀中鼓鼓囊囊的,似乎装了什么东西,他一跃走到瑜钰床前,半蹲着靠在他手边。
瑜钰早闭了眼装睡,他在想,铖息想要干什么?
平放在床榻上的手心被人寻了空子钻进来,铖息摩挲着他的掌心。
温热的触感贴上来,瑜钰才惊觉,铖息竟然亲上了他的手背,还特意撮了两下。
眼皮微动,瑜钰好不容易才忍住要即刻睁眼的冲动,但杂乱的呼吸总是在第一时间出卖他。连怦怦直跳的心脏也是。
铖息轻轻的笑了一下,小声开口:“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