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炘耳尖发烫,但他没有反驳,无声的吸着鼻子,鼻尖红红。
大丈夫有泪不轻弹,但面前是瑜钰的话,那当他没说。
“殿下...”瑜钰欲言又止。
谢炘离马车很近,瑜钰伸手便能拽到他的衣摆。
谢炘偏过头看他,手紧紧握着缰绳,等待他的下文。
“我替你绑上发带。”
那一缕穿过瑜钰手心的发带,随风飘扬,扎眼得紧。
原本徐徐疾行的马车再次停了下来,谢炘坐上去,背对着瑜钰。
高高耸起的马尾被身后人拨开,艳紫的发带跟着瑜钰的动作穿过谢炘的发丝,挽着头发转了几个圈之后,在马尾上隐隐作现。
“好了。”
谢炘顺着自己的发尾摸去,精细的布料从手中滑过。
“很好看。”瑜钰笑着看着他。
适才的小小矛盾被抛之脑后,谢炘看着自己的发尖傻笑:“我就说这条发带好看,姜玠安非说我像只开屏的花孔雀。”
“其实也很像。”瑜钰逗他玩。
“花孔雀开屏是示爱的...”谢炘小声说出口。
瑜钰梗了一下,咳了两声,挑起另一个话头:“殿下,你不必送我去虞城,我可以自己去的。”
“太远了,瑜钰,我昨日去到那土地庙的时候,你竟蜷缩在那一辆窄得无比的马车上,怎么叫你都不醒,给我吓坏了,要不是随行的医师说你没事,我当时又气急了,我也不会绑你...”谢炘越说越小声,脸红透了。”
“殿下,你如今追来,你父皇那边应已明白,你是舍不下我的,你若真的亲自送我到虞城,是真的对我不好。”瑜钰解释道。
他又接着说:“所以,让我一个人去吧。”
谢炘的脸色差极,一言不发。
“停下罢。神仙寿数绵长,熬也能熬死他们,我们还怕见不着面吗?”
“可是...”
“殿下,后头是岸。”
谢炘紧闭着唇,泪水在他的眼眶中打转。
瑜钰之前怎么没发现,谢炘这么爱哭。
一不高兴就要撇嘴,就跟一只只听主人说话的小狗一样,喜欢粘人。
瑜钰拍着他的肩膀,哄着他:“好殿下,别难过嘛,你这样我都跟着你哭了。”
瑜钰状似无意的用指背擦擦眼角。
“别哭,我让你走还不行吗?”谢炘拉着瑜钰的手腕,着急的去看他的神情。
然后便发现瑜钰在骗他,又气鼓鼓的转过身。
“哎呀,不骗你了,前面驿站将我放下吧,我真的得走了。”
谢炘低着头生闷气,瑜钰故意凑到他面前,捧着他的脸说:“别生气了。”
谢炘还是扁着脸,气恼地不肯看他,瑜钰叹了一口气,强硬地掰过他的脸。
“殿下,当时在启悟宫,你说过,我们的关系由我定。”
谢炘咽了咽口水,紧张地看着他。
“我...”瑜钰张口,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那我希望,我们的关系,不止是皇子和伴读...”
谢炘的瞳孔微微睁大,一把抓住瑜钰的手:“不止是皇子和伴读,便是什么?”
瑜钰惊叹于他如此大的力气,口中磕磕绊绊:“便是...便是...”
“便是什么?”谢炘追问。
瑜钰一咬牙,破罐子破摔,直接问他:“你若喜欢我,便是道侣。”
瑜钰不敢看谢炘蠢蠢欲动的眼睛,挣扎着抽出自己的手腕。
马车内静极了,全是瑜钰和谢炘如擂鼓般响的心跳声。
分明已是晚秋,马车内却热得吓人,瑜钰觉得自己在淌汗,他抬起手,下一瞬竟被人抓住后颈,一把拉近怀里,嘴贴上另一人薄凉的唇。
瑜钰不自觉的睁大眼睛,却什么都看不清,他下意识要推开,却在双手碰到谢炘胸口的那一刻瑟缩。
意识回笼,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谢炘在亲他。
谢炘在亲他!
他竟然和同为未来神官的谢炘亲上了!
瑜钰的脑袋快炸了。
唇瓣轻轻的被谢炘碰了几下,几乎是察觉不到的触感,随即,他生涩的错开,擦着瑜钰的脸颊,靠在瑜钰的肩头喘气。
两颗跳动的心脏从来没有靠得如此近过,谢炘的粗重的呼吸打在瑜钰的耳廓上,瑜钰也在大口喘着气,他浑身上下都在烧着,他的汗仿佛淌得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