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下,那道身影渐渐倒下去,他手里那块玉佩开始源源不断的给他输送灵力,想要以这种方式唤醒他。
万归受命于栖沅,栖沅不愿意让其他神官得知自己的处境,故而,万归不可能为了瑜钰去找巫寻。
只是,这种勉强算是自愈的方式很快被人打断。
那把强悍的神兵在下一瞬落入他手,失去反抗能力。
巫寻拿着这把化作小物件的神兵,对着月光照了照,警告道:“万归,不要多管闲事,好好待着,栖沅神君才能早日出来,你也不想天劫真的降临到虞城吧?”
巫寻将其重新摔回到瑜钰怀中,蹲在彻底晕死过去的瑜钰面前,冷眼望着他还在渗出鲜血颈处,对着身旁人款款而谈:“舒骨散,你是真不想让他好过。”
“当然,他害你至此,我出口恶气,难道不行?”
“往后因果,他自然承担,何必多此一举...”巫寻敛着神色,掐着瑜钰的下巴喂了他一粒丹药。
“怎么,你和他相处这些年,你心疼上了?”奇正又开始犯病,揪着巫寻这句话不松口。
巫寻却是一丝目光不曾给他,知晓奇正只是过过嘴瘾,从未放在心上。
他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想起边城那位:“想办法把谢炘弄到这儿来,或者,将瑜钰送过去。”
奇正在他身后,终究还是容忍不了巫寻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强硬的从身后搂住他,将头埋在他的后颈窝上,不安的乱蹭。
“别这样和我说话,你知道,我会伤心。”
巫寻任由他抱着,这种亲密的事儿,他们也不是头一回做。
只是这次,他难免要多说:“奇正,我说过很多次,不要存着报复之心,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奇正下意识便要反驳,每次他抱着巫寻时,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巫寻受的那五十道天雷。
就算巫寻不说,但奇正知道,那一道道抹不去的痕迹,是不可能被忘怀的。
巫寻因着那两个乱了天道法则的胎灵所受的痛,不可能就此揭过。
哪怕当时他将错一力揽到自己头上,天道依旧不认,只认当时执掌整个往生池的巫寻。
奇正愤愤不平,每当巫寻旧伤复发,暗地里忍得满头大汗时,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心里多恨。
恨什么?
恨天命,恨天道。
恨自己无用。
而始作俑者瑜钰,奇正只不过是恐吓了他两回,那把短刃上原本就有舒骨散,没想伤他的,谁知道他真的敢撞上来?
奇正想要解释,望着地下被月光照出的、两道紧密相连的影子,他又闭了嘴。
算了,巫寻又不是真的怪他,有什么好解释的?
最后,奇正不情不愿的答应:“我知道了。”
怀中的人才终于舒缓了紧皱的眉头,奖励似的摸摸他的头:“好乖。”
...
好长的叹息。
瑜钰迷迷糊糊的睁不开眼,很费劲的才稍微聚拢了自己的神思。
他听着有人在自己的耳边吹气,好像在唤一个人的名字。
是谁?
他在叫谁?
是瑜钰吗?
是不是在叫我?
瑜钰很想问出口,但他怎么都使不出力气,只能听着这模模糊糊、忽远忽近、又十分扰人的声音。
他很仔细地屏息凝神,才终于得听这么一句,原来在喊:
阿鹤。
通蛊镜里的一切快速在瑜钰脑海中闪过,犹如走马灯。
瑜钰呼吸不稳,似是被人捂住口鼻,要将他活活憋死。
求生的欲望攀升,他紧闭的双眼终于有了反应,在他即将窒息而亡时猛地睁开。
“醒了,哥哥醒了。”昭青在床前高兴地叫着,守在一旁的医者匆匆上前为瑜钰搭了脉,放了心:“公子退了烧,脉象也已平稳。”
县丞一家都在一旁候着,生怕瑜钰出了什么事。
瑜钰动了动喉咙,沙哑的问:“我睡了多久?”
昭沐上前握住瑜钰冰凉的手,企图给他回暖一番:“哥哥,你烧了一整天,爹爹娘亲都吓坏了。”
烧了一整天吗?瑜钰脑袋很迟钝的转。
瑜钰又问:“谁送我回来的?”